宴会进行到一半，墨念璃带着玉娇走到苏婉面前。
“苏婉，借一步说话。”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苏婉看了眼他身边的玉娇，玉娇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那笑容还是那么甜美，但现在在苏婉看来，只让她觉得恶心。
三人来到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李律师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离婚协议，”墨念璃言简意赅，“签了吧。”
苏婉拿起协议翻看。条款比她想象中更优厚——墨家旗下三家公司的股份，三处房产，还有一笔天文数字的现金。她提出的“一半财产”，墨念璃真的给了。
“保密协议在里面，”墨念璃补充道，“如果你违约，这些全部收回，而且我会让苏家在港城消失。我说到做到。”
苏婉的手在颤抖。她看向玉娇，玉娇正靠在墨念璃身边，把玩着他西装袖口的扣子，像个依赖大人的孩子。
“玉娇，”苏婉突然开口，“你父亲知道吗？”
玉娇抬头看她，眼神平静：“暂时还不知道。但念璃会处理。”
“你会告诉他吗？”
“会。”玉娇点头，“等他回来，我们会正式跟他谈。”
“他如果不同意呢？”
玉娇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天真又残忍的笃定：“他会同意的。因为念璃会让所有人都同意。”
苏婉看着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十六岁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单纯无辜的小白兔。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清楚自己要什么，并且有足够的信心和手段得到。
“墨念璃，”苏婉看向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年轻？漂亮？还是因为她是你朋友的女儿，让你觉得刺激？”
墨念璃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但他还是回答了：“都喜欢。但最重要的是——她是玉娇。”
就这么简单。因为她是玉娇，所以他喜欢。因为她是玉娇，所以他可以不顾一切。
苏婉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爱恨都刻进去。
“从今天起，”她放下笔，看着墨念璃，“我们两清了。”
“是。”墨念璃收好协议，“李律师会处理后续。你可以继续用墨太太的身份直到手续办完，但我不希望再在任何场合见到你。”
他说得冷酷无情，苏婉却已经麻木了。她最后看了一眼玉娇，玉娇也看着她，眼神复杂。
“祝你幸福。”苏婉说，然后转身离开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玉娇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进墨念璃怀里。
“累了？”墨念璃搂住她。
“嗯。”玉娇点头，“演戏好累……还要一直笑。”
“那就不演了。”墨念璃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从现在开始，你想怎么笑就怎么笑，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不用再顾忌任何人。”
玉娇抬头看他：“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可以。”墨念璃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
回到璃园已经快十一点。玉娇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
“脚好疼……”她嘟囔着。
墨念璃将她抱起来，直接抱上二楼，放在主卧的沙发上。他去浴室放了热水，然后回来，单膝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
“泡泡热水会舒服些。”他说着，轻轻按摩她的脚踝和脚底。
玉娇舒服地眯起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这个男人，刚才在宴会上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业帝王，现在却跪在她面前，温柔地为她洗脚。
“墨念璃，”她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坏了？”
墨念璃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明明知道苏阿姨喜欢你，还故意接近她，利用她，最后还那样对她。”玉娇的声音低下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过分的。”
墨念璃擦干她的脚，起身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搂进怀里。
“娇娇，”他认真地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你只需要对一个人负责——那就是你自己。其他人，包括我，都不需要你考虑太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苏婉和我之间，没有感情，只有利益。离婚是迟早的事，你只是让这个过程提前了。至于利用她……那是她自愿的。她以为可以通过你接近我，所以对你示好。这是她的选择，后果也该她自己承担。”
“可是……”
“没有可是。”墨念璃打断她，捧起她的脸，“娇娇，我要你记住——在我这里，你永远不需要觉得愧疚，不需要觉得抱歉。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告诉我，我都会为你做到。至于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
玉娇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坚定和宠溺让她心安。她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那……我爸爸那边……”
“交给我。”墨念璃吻了吻她的发顶，“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谈。如果他不同意……”
“你会怎么做？”玉娇仰头问。
墨念璃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会让他同意。娇娇，你要相信——只要我想，没有我做不到的事。”
玉娇信。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而现在，这份力量，是用来守护她的。
“那……”她眼睛转了转，“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是。”墨念璃点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女朋友，未来的墨太太。等手续办完，我们就订婚。”
“订婚？”玉娇睁大眼睛，“会不会太快了？我才十六岁……”
“可以先订婚，等你二十岁再结婚。”墨念璃说，“但在这之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玉娇心里甜滋滋的，但又有些不安：“可是……别人会怎么说？你刚离婚，我就……”
“他们不敢说。”墨念璃的语气冷了下来，“谁要是敢说闲话，我会让他永远闭嘴。”
他说得平静，但玉娇知道，他是认真的。这个男人，真的会为了保护她，不惜一切代价。
“墨念璃，”她搂住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他毫不犹豫。
“就算我以后老了，不好看了？”
“你在我眼里永远好看。”
“就算我有时候任性，无理取闹？”
“我乐意宠着。”
“就算……”玉娇想了想，“就算我做了什么坏事？”
墨念璃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纵容：“那就一起做。反正，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玉娇的眼眶红了。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墨念璃，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三个字。墨念璃浑身一震，手臂收得更紧，将她完全拥入怀中。
“娇娇，”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我也爱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爱你。这一世，下一世，永远都爱你。”
两人相拥了很久，直到玉娇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墨念璃低笑：“饿了？”
“嗯……”玉娇不好意思地点头，“宴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想吃你煮的面。”玉娇撒娇，“上次你煮的那个鸡汤面，好好吃。”
“好。”墨念璃起身，“我去煮，你先洗澡换衣服。”
玉娇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等她下楼时，墨念璃已经煮好了面，正在餐厅等她。
很简单的鸡汤面，但汤头鲜美，面条筋道，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玉娇在餐桌前坐下，墨念璃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你不吃吗？”玉娇问。
“看你吃。”墨念璃说，眼神温柔。
玉娇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我爸爸就回来了。你……你真的要跟他谈吗？”
“嗯。”墨念璃点头，“迟早要面对的。你怕吗？”
“有一点……”玉娇小声说，“我怕他生气，怕他不同意，怕他……不让我再见你。”
墨念璃握住她的手：“娇娇，相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你父亲那边，我会用最大的诚意去谈。但无论他同不同意，我都不会放手。你明白吗？”
玉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点点头：“明白。”
吃完面，两人回到主卧。玉娇躺在床上，墨念璃从身后搂住她。夜很深了，但两人都没有睡意。
“娇娇，”墨念璃忽然开口，“等手续办完，我们搬去浅水湾那套房子住吧。璃园太大了，冷清。”
“好啊。”玉娇点头，“不过……这里怎么办？”
“留着。周末可以回来住，或者等以后有孩子了，孩子喜欢这里的话……”
“孩子？”玉娇转过身，面对他，“你想要孩子吗？”
“想要。”墨念璃很坦率，“想要一个像你的女儿。我会把她宠成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公主。”
玉娇笑了：“那万一是个儿子呢？”
“那就教他怎么保护妈妈，怎么宠老婆。”墨念璃也笑了，“不过这些都不急。你还小，我们有的是时间。”
玉娇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圈圈：“墨念璃，我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墨念璃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保证。”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主卧里安静而温暖，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苏婉的发现，离婚协议的签署，外界的流言蜚语……所有这些，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以不用再演戏，不用再躲藏。
“墨念璃，”玉娇在黑暗中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那么多人里，选择了我。”玉娇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不顾一切地爱我。”
墨念璃搂紧她，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来我的世界，谢谢你愿意爱我。”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而与此同时，浅水湾的苏宅里，苏婉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拿着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哭了一整夜。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的世界将天翻地覆。但她更知道，那个叫玉娇的女孩，将取代她，成为墨念璃世界里唯一的女主角。
这场十年的婚姻，终于在这一夜，画上了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