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爷子的七十大寿定在周六晚上，半岛酒店宴会厅。周五下午，苏婉提前来到璃园，想跟玉娇确认最后的礼服细节，顺便再巩固一下“姑侄”感情——她盘算着，宴会后要经常邀请玉娇来浅水湾小住，这样就能有更多机会接触墨念璃。
陈伯在门口迎接，神色如常：“太太，玉小姐在主卧休息，先生交代过让您直接上去。”
“主卧？”苏婉愣了一下，“娇娇在主卧休息？”
“是的，玉小姐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先生让医生来看过，说需要静养，所以暂时安排在主卧，方便照顾。”陈伯回答得滴水不漏。
苏婉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说服了自己——念璃对晚辈一向细心，娇娇生病了，他肯定会亲自照料。她点点头，提着给玉娇带的燕窝礼盒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苏婉正要敲门，里面传来玉娇娇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叔叔……几点了？”
然后是墨念璃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回应：“四点。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玉娇的声音撒娇似的，“腰酸……”
“昨晚累着了？”墨念璃的语气温柔得让苏婉心惊，“我给你揉揉。”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玉娇轻轻的吸气声。那声音太暧昧，太亲密，根本不是一个长辈对晚辈该有的。
苏婉的手停在半空中，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透过门缝往里看——
主卧的大床上，玉娇正趴在墨念璃怀里，墨念璃坐在床头，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她腰上轻轻按摩。玉娇穿着丝绸睡裙，肩带滑下一半，露出大片白皙的背。墨念璃低头吻了吻她的肩，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玉娇翻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叔叔，明天宴会……我有点紧张。”
“有我在，紧张什么？”墨念璃捏捏她的脸，“明天你就跟在我身边，谁也不用理。”
“可是苏阿姨……”
“她更不用理。”墨念璃的语气冷了一瞬，“明天之后，她和我们就没关系了。”
玉娇仰头看他：“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嗯，李律师明天会带过去。”墨念璃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寿宴结束就签。娇娇，再等一天，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了。”
门外的苏婉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扶着墙，才勉强没有倒下。手里的燕窝礼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房间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主卧的门被拉开。墨念璃站在门口，看到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苏婉，眉头皱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苏婉死死盯着他，又看向房间里——玉娇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睡裙的肩带拉好了，但脸上的红晕和凌乱的头发，还有床单上明显的褶皱，都在昭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苏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什么时候……”
玉娇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墨念璃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叫“阿姨”，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婉，眼神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坦然。
“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墨念璃回答了苏婉没问完的问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第一天……”苏婉重复着，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墨念璃，她才十六岁！你还是人吗？！”
墨念璃的眼神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
“注意言辞？”苏婉的眼泪涌出来，“她是你朋友的女儿！你名义上还是我的丈夫！你们……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像个傻子一样对她好，给她买衣服，请她吃饭，把她当侄女……”
她说不下去了，崩溃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头。
玉娇看着她，小声说：“苏阿姨，对不起。”
“别叫我阿姨！”苏婉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她，“你真让我恶心！表面装得那么单纯，背地里却勾引别人的丈夫！玉娇，你怎么这么贱！”
“够了。”墨念璃打断她，往前一步，将玉娇护在身后，“苏婉，注意你的用词。还有，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侮辱娇娇的话。”
“侮辱？”苏婉站起来，凄然笑着，“我说错了吗？她不是贱是什么？十六岁就学会爬男人的床，还是自己父亲朋友的床！她父亲知道吗？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这么不要脸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苏婉的话。
不是墨念璃动的手——是玉娇。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墨念璃身后走出来，抬手给了苏婉一巴掌。动作快得连墨念璃都没反应过来。
苏婉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玉娇。
玉娇收回手，脸上的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苏阿姨，这一巴掌，是打你口无遮拦。我和墨念璃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评价。”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还有，我不是爬他的床——是他抱着我不肯放。从见到我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打算放过我。而我……”
她转头看向墨念璃，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我也没想逃。”
苏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不是输给时间，不是输给年轻美貌，而是输给了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外人根本无法插足的、宿命般的羁绊。
“墨念璃，”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要离婚，是吗？”
“是。”墨念璃毫不犹豫。
“好。”苏婉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她倔强地擦掉，“离婚可以。但我要玉家一半的财产。”
这是狮子大开口。墨家产业庞大，一半的财产足以让苏婉跻身港城顶级富豪之列。
墨念璃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可以。”
苏婉愣住了。她本以为墨念璃会讨价还价，甚至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是，”墨念璃继续说，声音冷得像冰，“你要签保密协议。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对外说。如果让我听到任何关于娇娇的流言蜚语，苏婉，我保证，你和你娘家，会在港城消失。”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苏婉知道，墨念璃做得到。
她看着墨念璃，又看看他身边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女孩依偎在他身边，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眼神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苏婉突然觉得好累。十年的婚姻，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卑微讨好，到最后，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和一句冰冷的警告。
“协议书呢？”她问，声音沙哑。
“明天宴会后，李律师会给你。”墨念璃说，“现在，请你离开。”
苏婉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下了楼。她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离开璃园的，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自己的车里，趴在方向盘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六晚上的半岛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苏老爷子七十大寿，几乎半个港城的上流社会都来了。
苏婉作为女儿，早早到场招呼客人。她化了很浓的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眼睛的红肿。林曼丽过来陪她，小声问：“阿婉，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没事。”苏婉勉强笑笑，“昨晚没睡好。”
“墨念璃呢？还没来？”林曼丽问。
“应该快到了。”苏婉说着，看向门口，心里一片冰凉。
七点整，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苏婉抬头看去，心脏狠狠一缩。
墨念璃来了。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形挺拔，气场强大。而挽着他手臂的，正是玉娇。
玉娇穿着那件香槟色抹胸长裙，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清澈，看起来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千金。
但苏婉知道，在那件昂贵的礼服下，在她挽着墨念璃的手上，在他们相视时眼神交汇的瞬间——藏着怎样禁忌的秘密。
“苏老，生日快乐。”墨念璃走到苏老爷子面前，递上礼物——是一尊价值不菲的玉佛。
苏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念璃来了，快请进。这位是……”
“玉娇，我朋友的女儿。”墨念璃介绍得简洁，“带她来见见世面。”
“玉小姐真漂亮。”苏老爷子称赞道。
玉娇乖巧地欠身：“苏爷爷好，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表现得完美无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只有苏婉知道，这个“大家闺秀”昨晚还睡在她丈夫的床上。
整个宴会，墨念璃都带着玉娇在身边。他介绍她认识一些重要人物，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有人开玩笑问：“墨先生对侄女可真上心。”
墨念璃只是淡淡一笑：“应该的。”
而玉娇，始终挽着他的手臂，笑容甜美，举止得体。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会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些什么，然后墨念璃就会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苏婉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如刀割。她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林曼丽劝都劝不住。
“阿婉，你别喝了。”林曼丽夺过她的酒杯，“你脸色真的很难看。”
“曼丽，”苏婉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凄凉，“你说得对。我真傻。”
林曼丽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她看向不远处的墨念璃和玉娇，眼神复杂：“你……你知道了？”
“昨天知道的。”苏婉又倒了杯酒，“亲眼看到的。”
林曼丽沉默了。她拍拍苏婉的肩膀：“离了吧。这种男人，不值得。”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苏婉仰头喝光酒，“他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