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不用你,我自会和付家说清楚。”
“可……”
“奶别说了,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出院。”
“你去吧。”
顷慕颜带着顷小弟离开病房,路上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弟你等着等回大队了我就给你出气。”
“不用,我已经好了,你别和付白燕吵架,心寒大哥会生气的。”
“他生气算个啥,你不气才是最重要的。”
顷小弟看着顷慕颜,好一会才开口:“姐你是不喜欢付心寒了吗?”
“不喜欢。”
喜欢他的顷慕颜早就死在了上辈子,这辈子的她只会让他也尝一遍被踩进泥里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来的绝望。
“哦。”
“走吧。”
“嗯。”
俩人来到医生办公室门口,顷慕颜抬手敲了敲门。
“是你啊,进来吧。”
“医生你好,我想问问我奶能不能出院?”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可以,回去好生养着就好。”
“好,谢谢医生。”
“为人民服务。”
告别医生俩人手牵着手回病房,顷小弟一脸笑容道:“奶奶医生说我们可以回家了,你可以出院了。”
“真的?那太好了,咱们赶紧走。”
听到可以出院了顷奶奶迫不及待的要下床。
顷慕颜一把摁住她:“奶,你别急,我回大队借了牛车回来接你。”
“不用,我身体好得很,能走回去。”
“不行!”
“那行吧,不用回大队,这个点大队牛车应该在公社停放牛车的地方,你去那边就成。”
“好。”
顷慕颜倒是忘记了大队牛车每天会拉人过来公社,十一点的时候才会回大队,这个时候很明显还没到回去的时间。
“那我赶紧过去,奶你们等着。”
“去吧。”
“嗯。”
顷慕颜一路小跑来到停放牛车的地方,果然在中间位置看到了牛大爷。
“牛大爷。”
“是颜丫头啊,你奶咋样了?”
“挺好的,我奶今天出院能不能麻烦大爷你送我们回大队?”
“成,上来吧。”
“哎。”
俩人来到医院门口,顷慕颜下了牛车,和牛大爷说了句话跑进医院。
“奶我回来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婶,郝同志改天我再过来看你们。”
“不用看,他这腿打了石膏我们也回家。”
“那我们走了。”
“回去吧。”
“哎。”
“奶,我背你。”
顷慕颜弯腰蹲在床边示意顷奶奶上来。
“不用背,我自己能走。”
“奶你上来,我力气大,能背的动。”
“哎。”
顷奶奶轻轻挪到身子让自己趴在顷慕颜背上,顷慕颜站起身感受着轻飘飘的重量心口一酸。
原来她这么轻。
压下心底的酸涩伸手要去拿行李,被顷小弟一把拿走抓在手里:“姐,这些我来拿。”
“好。”
“婶子,郝同志我们走了。”
“走吧,慢点。”
“哎。”
郝妈看着瘦弱的顷慕颜背着更加枯瘦的顷奶奶,旁边跟着同样瘦的顷小弟叹息一声:“多好的一家人,可惜了。”
“顷同志很孝顺。”
郝仁家也看着他们开口。
“多学着点,人还没你大呢。”
“我也不差。”
“呵~”
“牛大爷,我们来了。”
“赶紧上来。”
“麻烦老哥了。”
“麻烦啥,都是一个大队的,上来咱们回去了。”
三人坐上牛车回大队。
他们大队叫梨头大队。
大队有一片山,山上多是梨树,结的梨汁水多还甜,每年到梨收成的时候都能多一笔进项,因此叫梨头大队。
梨头大队的人都是从各个地方逃荒过来的。
姓很杂。
一个大队能有两个以上一样的姓就算大家族了。
就好比他们顷家,一个大队也就他们这一家姓顷。
说是百家姓也不为过。
距离公社不远不近。
坐牛车的话大概半个小时的样子,骑车的话更快点,但大队上没几家有自行车的,所以大家平时要么牛车要么走路。
“地里的庄稼都长出来了,该除草了。”
他们这边一年种两茬地,冬天种麦子,来年芒种前后收,收完麦子播种大豆,玉米,花生、红薯这些,中秋前后收成。
比起黑省一年一茬,他们这边地是一点不闲着,一年四季都长庄稼。
“该了。
这几天大队长就安排人除草,浇地,你就别惦记了好好养着身子吧,之前可吓坏孩子了。”
牛大爷对于顷家也是唏嘘不已。
之前顷爸顷妈在的时候顷家过得比大队很多人都好,毕竟俩人都能干,顷妈一个女同志从来拿的都是男人的工分。
俩孩子也养的很好。
顷慕颜一个姑娘家家的还供着上了高中。
没成想遭了难。
好好的一个家急速落败。
如今比大队很多人都不如。
“我身体好着呢,还能干,我得多挣点给小颜当嫁妆,也得给小华攒娶媳妇的钱。”
“那也得顾着身体。”
牛大爷知道劝不住。
“顾着呢。”
“婶子这是出院了?”
“对,出院了,大队长你这是从公社回来?”
顷奶奶扭头看着骑着自行车跟在后头的大队长询问。
“嗯,公社那边说是有知青要过来让我们过去开会,你说说那些个城里娃过来能干啥?”
大队长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愁容。
“咱们大队也要来知青?”
顷慕颜记得上辈子他们大队是有知青但那是明年的事了,咋这一辈子变了?
“嗯。”
“来几个啊?”
顷慕颜心口狂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回来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压着心底的不安询问。
“两个。
本来我都推了的,公社那边也答应了,没成想书记一句话定了俩,推都推不掉,还得给他们建房子。
想想就发愁。”
“还得盖房子?”
“不盖房子没地方住,好在给了些补贴,凑活盖两间吧。”
“是这么个理,甭管欢不欢迎,人来了总不能让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牛大爷点头应了一声。
顷慕颜低头不说话。
“现在盖了也好,这知青啊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多,早点盖也能早点省心。”
“嗯。”
“白燕娘,小颜奶住院了,你当亲家的咋没过去看看啊?”
“放屁!
谁亲家?
我们家和顷家可没有关系,你不要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