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轮悬于飞檐,清辉漫过雕花窗柩,照亮少女哀愁的心事。
岁昭辗转难眠,郁闷的责备起离家的小狗来。
跑了怎么不回来,她等的好着急。
身体好似浸泡在寒潭中痛苦,四肢百骸皆被冰意侵占,可她心中又燃起一团不灭的火焰。
好难受,难受的想要哭出来。
莫名腾升的对肌肤的渴望,如同病毒快速扩散,轻而易举攻占她的整个大脑。
饱受折磨间,岁昭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个陌生人。
启国左相,朝辞云。
此男更惨,头疼起来必须找到女主才能缓解痛苦,不像她,没了沈初临还有陈杳。
陈杳?
哥?
昏沉的脑袋晃了一圈,岁昭步履虚浮,像被磁石吸引般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夜如墨汁浸染,廊道的冷风吹的她稍微清醒。
岁昭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难受了当然要去疏解,刚晃至书房前,便听屋中传来交谈声。
只是等待片刻,她的耐心已然悉数耗尽。
门被蹑手蹑脚地推开,“吱”的一声,屋内两人齐齐抬眸朝声源处看去。
萌物闪现。
妹妹探头!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钻了进来。
先前还在侃侃而谈的青年僵在原地,目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突然出现的少女。
暖色的烛光略微昏暗,淡化了岁昭面上的苍白,落在旁人眼中便是肤如羊脂玉,欺霜赛雪。
睫如蝶翅秀美,扑动着露出一双懵懂的眼眸。
纯净如幼鹿,看得青年面颊不自觉攀上热意。
岁昭的大脑正处于放空状态,面上显得憨态可掬,她抿起嘴角,梨涡粉晕,冲他露出一个含蓄礼貌的笑容。
你谁啊,怎么还不走,我找我哥有事。
急急急,好急好急!
青年三魂丢了六魄,傻愣愣地站那没了反应,四周的场景如同开了光晕模糊,唯有少女的容颜清晰无比。
扑通扑通——
他好像看见爱河朝他奔来。
他不准备闪躲!
他要跳下去溺死!
努力掩饰先前的失态,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发颤地握拳,青年鼓起勇气:“敢问姑娘芳……”
名?
“好了今天谈到这里,子规你先回吧。”
陈杳快一步走到门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岁昭拉到怀中,脸摁在他的胸膛,只留给青年一个黑溜溜的后脑勺。
啊……
青年一边惊讶于合作伙伴的迅敏身手,一边满地碎裂。
爱河奔一半就被人给填了。
人跳一半发现下去能撞个头破血流。
他失魂落魄,清隽的眉眼平添愁绪,声如碎玉琼珠落地:“今日多有叨扰,我便先行告辞。”
岁昭扭头,对着他的背影眨巴眼:“哎,我喜欢他的声音。”
青年面露欣喜飞速回头,与此同时陈杳光速把岁昭的脑袋掰回来,重新按在自己怀中。
留给以为爱河疏通他的,只有黑溜溜的后脑勺。
伤心,遂走之。
岁昭扭头:“声音好听那长相如何呢,我刚刚没看清。”
青年回头:“!”
陈杳掰头:“夜深,子规兄一路小心。”
黑溜溜的后脑勺。
伤心,遂走之。
岁昭扭头:“你家离这远吗,要是夜路不安全就先在这住一晚。”
青年回头:“!!”
陈杳掰头:“他坐马车,还有侍卫相送,很安全。”
黑溜溜的后脑勺。
伤心,遂走之。
岁昭扭头:“可是……”
青年回头:“!!!”
陈杳掰头:“你乖,莫要耽误穆子规的行程。”
黑溜溜的后脑勺。
伤心,遂走……好像有点走不动了,一系列动作下来脖子好酸。
岁昭扭……埋头往陈杳怀里拱了拱,颓然叹气:“好累……”
青年也有许些招架不住,爱河好难坠入,真羡慕能在里面畅游的人,声音几分勉强:“来日我再登门拜访。”
见他真正走远,陈杳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子规→子规兄→穆子规。
由称呼变化可得:他再不走,陈杳就连他这个深受信赖的合作伙伴也不认了。
也难怪陈杳会提心吊胆,妹妹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身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怎么会允许别人觑觎?
岁昭重新回家住下,看来以后生意场上的事便不能在家谈了。
他低头,一手捧起岁昭的脸颊,细润的目光似春雨无声:“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嗯。”
瓮声瓮气,陈杳从中听出几分遗憾。
“病症犯了,沈初临又不在。”
真的好痛苦。
见她黛眉颦蹙,陈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腕间一片软凉。
岁昭早早的用掌心熨贴他的肌肤,以此缓解身体的不适感,这也是她还能有闲心搭话的原因。
可是这点远远不够。
接触面积过小,对她来说反而更加折磨了。
“哥。”
陈杳的脊背线条绷得笔直,宛如拉满的弓随时会断掉。
“我可以再牵一会你的手吗?”
说话时心里的算盘也在拨的噼啪响,等明天她就去包养个美少年,能坦诚相见相拥而眠的那种。
僵硬从陈杳的脸上一闪而逝,很快便察觉不到异样。
他用力掐着指尖,刺痛感让大脑堪堪回神。
“好。”
一字平稳泰然,天经地义。
兄长是沉稳的,包容的,能够为妹妹奉献一切的,至少陈杳是这么想的。
所以才会失望。
不是仅停留在浅层的牵手,何时她才能向他索求更多?
“你和沈初临是如何做的?”
“贴他颈间。”
“会比牵手更舒服吗?”
“会啊。”
岁昭回完见陈杳坐回雕花椅,微微偏头露出线条修长的颈部。
如同引颈受戮的天鹅。
或许正是如此,只要岁昭想,他便会不做任何抵抗的任她处置。
岁昭:“?”
何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