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3:10:55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吗?把赵点长都给拉下马了,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尖酸刻薄的声音,刮得人耳朵生疼。

苏婉刚和秦烈从大队部回来,还没进家门,就被守在路口的林晓燕给拦住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时跟她交好的妇女,一个个都抱着手臂,斜着眼睛,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

赵建国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午就飞遍了整个渔业大队。

村民们对秦家的态度,也从原先的看笑话,变成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察的讨好。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能跟公社革委会搭上话,还能反手把知青点长给扳倒的人家。

可总有那么些人,见不得别人好。林晓燕就是其中之最。

她原本还指望着赵建国能把苏婉这狐狸精给收拾了,自己好有机会重新回到秦烈哥身边。

哪成想,赵建国自己栽了个大跟头,反而让苏婉和秦烈在村里的名声更响了!这让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苏婉懒得搭理她,拉着秦烈就想绕过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几罐“黄金疙瘩”——秃黄油,变成实实在在的票子和钱,没工夫跟这种跳梁小丑浪费口舌。

林晓燕却不依不饶,一步横在他们面前,上下打量着苏婉,眼神里的嫉妒和鄙夷几乎要凝成实质。

“怎么?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了?”她冷笑道,声音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田里干活的人都能听见,

“苏婉,我真是替我们村里的女人不值!我们天天下地,顶着大太阳插秧割麦,挣工分养家糊口,累得像条狗。

你倒好,天天躲在家里,不是琢磨着吃,就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勾引男人!

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靠着男人养活的寄生虫,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她这话,说得又毒又狠,瞬间就戳中了周围不少妇女的心事。

这个年代的农村妇女,哪个不是从天亮忙到天黑?哪个不是在泥里水里刨食?

她们看着苏婉那身干净的的确良衬衫,那白得反光的皮肤,再看看自己粗糙干裂、满是泥垢的双手,心里那股不平衡的酸水,立刻就冒了上来。

“晓燕说得对!女人哪有不下地的?”

“就是,秦烈也是被迷了心窍,这么个懒婆娘也当宝一样供着。”

“整天不做正事,就知道吃,迟早把家底吃空了!”

议论声四起,一道道不善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向苏婉。

秦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那双刚毅的眸子里燃起两簇火焰,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林晓燕那张嘴给撕烂。

苏婉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知道,这种时候,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落人口实。

对付这种嫉妒引发的群体性敌意,最好的办法,不是硬碰硬,而是从根源上瓦解它。

她往前走了一步,迎着林晓燕挑衅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怒气,反而露出一个娇俏又无辜的笑容。

她歪了歪头,用那特有的、能让男人骨头都酥了的上海吴侬软语,慢悠悠地开了口。

“林晓燕同志,侬这话讲得好奇怪哦。阿拉女人家,是嫁了人,又不是卖给了生产队。

我老公疼我,不舍得我下地晒太阳,把皮肤晒黑了,把手磨粗了,迭有啥问题啦?”

她说着,故意把自己那双纤细白嫩、连指甲盖都透着粉色的手伸出来,在林晓燕眼前晃了晃,与对方那双布满老茧和划痕的手,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你!”林晓燕气得脸都绿了。

苏婉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话锋一转,看向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妇女们,脸上带上了几分“感同身受”的同情。

“阿拉晓得,姐姐姆妈们下地干活很辛苦的。但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呀。有的人,天生就力气大,能挣工分。有的人呢,就像我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下地一天,估计还没人家半个钟头干得多,不是白白浪费粮食嘛。”

她这番“自我贬低”的话,让周围人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是啊,看她那娇滴滴的样子,确实不像能干活的。

林晓燕见风向不对,立刻又抓住了话柄,咄咄逼人地说道:

“说到底,不还是个吃白饭的!苏婉,你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今天队里正好在插秧,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就比一个钟头,看谁插的秧多!你要是输了,就乖乖承认自己是寄生虫,以后见了我们,都得绕道走!”

她这是要把苏婉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都知道,插秧是门技术活,不仅要弯着腰,还得倒退着走,又累又脏。

苏婉一个城里小姐,怎么可能比得过林晓燕这个农活好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婉身上,等着看她怎么下台。

谁知,苏婉听完,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她转过身,根本不看林晓燕,而是直接扑进了身后秦烈那坚实宽阔的怀抱里。

她伸出双臂,紧紧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用一种委屈又娇嗲的语气,对着他撒娇。

“老公……伊拉(她们)欺负我!伊拉要我跟你一样去下地干活,还要跟我比插秧……可是侬晓得的呀,阿拉腰不好,弯一下下就酸得来要命,侬昨晚还帮我揉了半天呢……”

她故意把“腰不好”和“昨晚”两个词咬得特别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信息量太大,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暧昧又震惊的神情。

秦烈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人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鼻尖全是她身上好闻的馨香,再联想到她话里的暗示,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仰着小脸,正用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望着他的女人,那眼神里满是依赖和狡黠。

这个小妖精!

秦烈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什么道理,什么规矩,在媳妇的撒娇面前,全都是狗屁!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林晓燕和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

他将苏婉往怀里又紧了紧,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主权的语气,沉声开口。

“我秦烈的媳妇,不用下地。”

他顿了顿,看着林晓燕那张瞬间变得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她手是用来做饭给我吃的,不是用来插秧的。”

“我力气大,一个人能挣两个人的工分。我养得起她。”

“谁再敢说她一句闲话,就是跟我秦烈过不去!”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晓燕和所有非议者的脸上。

整个田埂上,鸦雀无声。

林晓燕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气得浑身发抖。

她最引以为傲的“能干”,在秦烈这番霸道又宠溺的宣言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像个天大的笑话!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周围的妇女们,看向苏婉的眼神,也从原先的嫉妒和不屑,变成了无法掩饰的羡慕。

哪个女人不想被自己男人这样捧在手心里疼着?哪个女人不想听男人说一句“我养得起你”?

苏婉在秦烈怀里,偷偷地勾起了嘴角。

她就知道,对付这些嫉妒的女人,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跟她们比谁更能干,而是明晃晃地告诉她们——老娘就是有人宠,你们羡慕不来!

她将脸埋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心里甜得冒泡。

不过,光靠男人宠是不够的。真正的安全感,还得是自己挣来的。

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起那几罐金灿灿的秃黄油和熬制XO酱的计划了。

得尽快把它们变成钱,变成票,变成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实力!

看着林晓燕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苏婉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这只是个开始。只要自己过得比她们好,这种挑衅就不会停止。

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再也生不出半点嫉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