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23:11:07

夜,深了。

海岛的夏夜,褪去了白日的燥热,海风吹进窗户,带着一丝凉爽的咸腥味。

秦家的小院里,一片静谧。

王春花和秦小花都已经睡下,只有东边的正房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苏婉刚洗漱完,换上了一件轻薄的丝质睡裙。

这是她从上海带来的、压箱底的宝贝,面料滑得像水,贴在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秦烈刚从外面冲了个凉水澡回来,身上只围了条半旧的裤衩,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那贲张的胸肌,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还有那延伸至裤腰下的人鱼线,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张力。

他一进屋,就看到苏婉坐在床边,正对着灯光,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

“还没睡?”他走过去,声音低沉沙哑。

“嗯,在想事情。”苏婉头也没抬,用铅笔在本子上画着一个简易的流程图。

秦烈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上面画着一些瓶瓶罐罐,旁边还标注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字。

“这是什么?”

“商业计划书。”苏婉随口答道。

“啥?”秦烈一个字都没听懂。

苏婉放下本子,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她朝秦烈招了招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老公,你坐下,我跟你说个正事。”

秦烈依言坐下,床板因为他的重量,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吱”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跟着那声音漏了一拍。

媳妇穿成这样,还用这么认真的表情跟自己说话,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阿烈,我想搞钱。”苏婉开门见山。

秦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嗯,我明天再去深海区看看,给你捞点好东西。”在他朴素的观念里,搞钱就等于下海多捞点鱼虾。

“不是。”苏婉摇了摇头,“光靠打渔,分的工分和鱼,只够我们自己吃饱穿暖。我想赚大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她顿了顿,看着秦烈:“我想让你顿顿有肉吃,想给小花买漂亮的花裙子,想给姆妈扯最好的布料做衣裳,想把我们家这土坯房,换成全村最气派的大瓦房!”

她描绘的蓝图,让秦烈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大瓦房……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是……现在不让私人买卖,那是投机倒把,被抓住了要挨批斗,还要被关起来的。”秦烈皱起了眉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可以为了媳妇去跟人拼命,但他不能让她冒这种风险。

“我知道有风险,所以才要找你商量呀。”苏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挪了挪身子,凑到秦烈身边,柔软的手臂缠上了他结实的胳膊,声音也变得又软又糯。

“老公,我问你,你是不是有时候会跟着队里的运输船,去县城送货?”她问道。

这是她这几天旁敲侧击打听来的消息。

渔业大队每个月都会有一两次,用大船把需要上交的渔获和一些土特产运到县城去,秦烈作为生产队队长,力气又大,经常会被派去当押船的壮劳力。

秦烈点了点头:“嗯,有时候人手不够,会去搭把手。”

“那就好办了!”苏婉的眼睛更亮了,“我们不自己去卖,我们让你‘送货上门’!”

她把自己酝酿已久的想法和盘托出。

“我们上次做的那个秃黄油,虽然好吃,但成本太高,而且目标客户太窄,不适合作为我们起步的第一款产品。”

“我想做一种酱,一种用海里的东西做的,又香又辣,拌饭、拌面、炒菜都能用的酱!

这种酱,味道要足够霸道,让人一闻就想买;要能存放很久,方便运输;最重要的是,它的目标客户,是那些国营饭店的采购员,或者是那些不缺钱、就想尝个新鲜的干部家属。我们不走黑市,我们直接找买家!”

她把这个在后世大名鼎鼎的酱料——XO酱的理念,用最朴素的语言解释给秦烈听。

秦烈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你做出酱,我趁着去县城送货的机会,偷偷带几瓶,去找人卖?”

“对!就是这个意思!”苏婉用力点头,“我们第一次,就带十罐。卖掉了,我们就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卖不掉……那我们就自己吃,反正也不亏!”

话虽如此,但秦烈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这事要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苏婉知道,光讲道理是不行的了。

她忽然松开抱着他胳膊的手,改为捧住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他紧抿的薄唇上。

秦烈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块被点燃的石头。

苏婉的吻,带着一丝试探,一丝挑逗。

她学着前世在电影里看到的片段,用丁香小舌,轻轻地描摹着他的唇形。

这个吻,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刮着秦烈的心,又像一颗火星,点燃了他全身的血液。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地吻了回去。

一吻终了,苏婉已经瘫软在他怀里,小脸绯红,眼波流转,媚眼如丝。

“老公……”她喘息着,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秦烈看着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已经彻底崩断了。

什么风险,什么批斗,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知道,他要这个女人,他要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

“好。”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太好了!”苏婉立刻眉开眼笑,在他脸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我就知道我老公最疼我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又跑回桌边,拿起那个小本本,兴奋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来合计一下,做这个酱需要什么材料。我看看啊,需要干贝、虾米、火腿、干辣椒……”

她一边念,一边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秦烈看着她那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担忧,也渐渐被一种陌生的、名为“与有荣焉”的豪情所取代。

或许,跟着媳妇干,真的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来。

他站起身,走到苏婉身后,从背后圈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下巴搁在她香软的肩窝上,看着她本子上的“天书”。

“这些东西……有些村里没有,得去镇上或者县城的黑市才能买到。”他沉声说。

“没关系,钱不是问题。”苏婉拍了拍床头的一个小木匣子。

那里头,是她从上海带来的、原身父母留给她防身的一百多块钱和一些粮票,是她最后的家底。

她决定,把所有宝,都押在这次的XO酱计划上!

“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我明天就去镇上想办法。”秦烈说道。

“好。”苏婉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头,狡黠地看着秦烈,“老公,为了庆祝我们‘秦氏集团’即将开业,今晚……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秦烈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秦氏集团”是什么意思,就感觉一只柔软的小手,顺着他的人鱼线,缓缓地探进了他的裤腰里。

他浑身一颤,呼吸都停滞了。

苏婉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用那又软又嗲的上海吴侬软语,轻轻地问:“侬个戆大(你这个傻瓜),还愣着做啥?快点呀,庆祝完了,明天还要早起去给我买材料呢。”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眼前的男人,喉结剧烈滚动,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深沉,像一头即将捕食的野兽。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铺着崭新红被面的婚床。

窗外,月影西斜,海浪声声。

屋内,红烛摇曳,一夜春光。

第二天一早,秦烈揣着苏婉给的钱和清单,精神抖擞地去了镇上。

而苏婉,则在家里,准备着熬制XO酱的其他基础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