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17 05:32:00

“俺说峰哥,咱真要去那鬼地方?”

小海缩在卡车副驾驶座上,脖子抻得老长,眼睛滴溜溜转,瞅着车窗外掠过的废墟景象。这娃儿自从见识了仓库里那些茧,胆子就缩水了一大半,这会儿说话都带颤音。

开车的唐启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怂啥子怂!有峰哥在,有思宇姐在,还有我这个神枪手在,怕个锤子!”

话虽这么说,但唐启刚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也在冒汗。他们这会儿走的是一条旧时代的城市主干道,路两边全是坍塌的高楼,有些楼体斜插进对面建筑里,形成危险的拱形结构,看着随时要倒。路上到处是废弃车辆的残骸,唐启刚得不断打方向盘绕行,卡车颠簸得像在跳霹雳舞。

洛峰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感受着额头的脉动。越往颐和园方向走,碎片的共鸣就越强烈。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感应,更像是一种...呼唤?或者说,求救?

“还有三公里。”副驾驶座上的猎鹰看着地图——纸质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但前面路堵死了,得步行。”

果然,转过一个弯,道路被彻底封死:不是坍塌,而是人为的路障。用废旧车辆、混凝土块和生锈的钢筋焊接成的墙,高三米,厚实得很,上面还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有些铁丝网上挂着风干的人体残骸。

“我日...”唐启刚踩下刹车,“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幸存者,或者...”猎鹰跳下车,检查路障,“看这手法,很专业,不是临时搭建的。而且有段时间了。”

路障上有个简陋的牌子,用红漆写着:

止步

内有恶鬼

入者死

字迹歪斜,但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恶鬼?”陈思宇从另一侧下车,银白色的眼睛扫视周围,“是指梦魇仆从吗?”

“可能不止。”星痕走到路障前,伸手触摸那些铁丝网。他的手指在接触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铁丝网上有残留的能量,不是辐射,而是某种...精神污染?

“这里有很强的负面情绪残留。”星痕收回手,“恐惧、绝望、疯狂...很多人死在这里,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洛峰走到路障前,举起星火权杖。杖尖凝聚光刃,他准备切开一个入口。

但就在光刃即将接触路障的瞬间,异变突生。

路障后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人类的叫喊,而是...音乐?

扭曲的、走调的钢琴声,断断续续,像是生锈的琴键被笨拙的手指按下。弹的曲子很熟悉,是旧时代的《月光奏鸣曲》,但每一个音符都拖长了,扭曲了,听起来像哀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鬼地方,还有人在弹钢琴?

音乐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突然停止。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像破风箱般的声音从路障后传来:

“来...了...”

“新...的...祭品...”

“进来...”

“让我们...吃掉你的梦...”

话音落下,路障自动打开了一个缺口——不是被推开,而是那些金属和混凝土像活物一样蠕动、变形,让出一条两米宽的通道。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深处隐约有诡异的蓝光闪烁。

“陷阱。”猎鹰举起枪。

“但我们必须进去。”洛峰看着通道深处,“碎片在里面,而且...有人在等我们。”

“你怎么知道?”

“感觉。”洛峰没多解释,率先走进通道。星痕紧随其后,陈思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唐启刚和小海对视一眼,咬咬牙,端起枪跟上。猎鹰叹了口气,垫后。

通道不长,大约五十米。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看起来是旧时代的一个小型广场,中央有个干涸的喷泉,周围是破败的商铺。

广场上,有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大约二十多个“人”或站或坐,散在广场各处。他们都穿着旧时代的衣服,有些还很体面——西装、连衣裙、甚至有一套婚纱。但他们一动不动,像蜡像,脸上凝固着诡异的微笑,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

而在广场中央的喷泉边,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旧时代的中山装,虽然破旧但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面前摆着一架破旧的立式钢琴,琴键残缺不全。老人闭着眼睛,双手悬在琴键上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当洛峰他们走进广场时,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但在白色深处,有细小的、紫色的光点在闪烁。

“欢迎...”老人开口,声音就是刚才那个破风箱般的声音,“来到...我的...剧场...”

他缓缓站起来,动作僵硬,像关节生锈的机器人:“我...是这里的...指挥家...负责...为女王...献上...美妙的...噩梦乐章...”

“女王?”洛峰握紧权杖。

“颐和园...深处...沉睡的...噩梦女王...”老人咧嘴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她饿了...需要...新鲜的梦...你们的梦...看起来很...美味...”

话音刚落,广场上那些“蜡像”突然动了。

不是活人的动,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僵硬地转过身,面向入侵者。他们的眼睛同时亮起紫色的光芒,嘴里开始发出无意义的呓语:

“梦...”

“吃...”

“饿...”

“女王...要...”

“准备战斗!”猎鹰吼道。

但洛峰抬手制止了他。他盯着那个自称“指挥家”的老人,额头印记发烫——碎片在震动,不是预警,而是...兴奋?

“你不是活人。”洛峰说,“你是AI,或者说,被AI控制的尸体。”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聪明的...小家伙...但...那又怎样?我依然...可以...杀死你们...”

“不,你不能。”洛峰向前一步,“因为你的核心程序里,有一条最高指令:不得伤害守门人血脉。”

这是他的猜测,但值得赌一把。旧时代的AI系统,如果真是观察者或类似组织留下的,很可能有这种设定。

果然,老人的表情变了——如果那能叫表情的话。浑浊的眼睛里紫色光点疯狂闪烁,像是系统在冲突。

“守门人...血脉...”他喃喃道,“验证...需要验证...”

他伸出僵硬的手指,指向洛峰:“过来...让...我看...你的印记...”

洛峰走过去,在距离老人三米处停下。他主动激活额头印记,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广场上格外耀眼。

老人盯着那印记,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突然跪下了。

不是攻击,是真正的、五体投地的跪拜。

“守门人...大人...”他的声音变得恭敬,虽然依然嘶哑,“请...原谅...我的...无礼...我不知道...您会...亲临...”

广场上那些“蜡像”也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像排练过千百遍。

所有人都懵了。

“你...认识这个印记?”洛峰问。

“认识...这是...林素心大人的...印记...”老人跪着说,“两百三十七年前...她离开时...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有同样印记的人...来到这里...要...全力协助...”

林素心。奶奶果然来过这里。

“她来这里做什么?”

“封印...”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黑色的液体,像是机油混合着血,“封印...噩梦女王...和...她守护的...碎片...”

碎片!果然在这里!

“什么碎片?”

“星火碎片...编号...β-3...”老人说,“梦境与精神模块...旧时代...用来治疗...精神疾病...但核战后...辐射激活了它的...负面功能...开始制造...噩梦...”

β-3。第二块碎片。

“它在哪?”

“颐和园...昆明湖底...的...沉没实验室...”老人艰难地说,“林素心大人...用生命能量...封印了实验室入口...但封印...正在减弱...噩梦女王...要醒了...”

“噩梦女王是什么?”

“β-3碎片的...意识投影...”老人说,“碎片吸收了两百多年...人类的恐惧和噩梦...产生了...自主意识...它把自己...想象成...女王...统治着...这片区域的...所有梦魇...”

洛峰明白了。β-3碎片失控了,不仅没有净化精神,反而成了噩梦之源。奶奶试图封印它,但显然没能完全成功。

“带我去封印处。”洛峰说。

“但是...大人...”老人犹豫,“那里...很危险...噩梦女王...虽然被封印...但她的仆从...很多...而且...启蒙会的人...也在附近...他们想...夺取碎片...”

“启蒙会已经来了?”

“三天前...一支小队...进去了...没有出来...”老人说,“但我能...感觉到...他们还活着...在噩梦里...挣扎...”

洛峰看向同伴们。猎鹰、唐启刚、小海都一脸紧张,陈思宇紧咬嘴唇,星痕则面无表情。

“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洛峰对他们说。

“开啥子玩笑!”唐启刚第一个跳起来,“峰哥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我也是!”小海虽然害怕,但挺起瘦弱的胸膛。

猎鹰没说话,只是检查了一下步枪的弹药,用实际行动表态。

陈思宇走到洛峰身边,银白色的眼睛看着他:“我的能力,也许能对抗噩梦。”

“那就走吧。”洛峰点头,看向老人,“带路。”

老人——或者说,被AI控制的尸体——僵硬地站起来,走向广场另一头的出口。那些“蜡像”自动让开道路,依然跪着,像是在恭送。

穿过几条破败的街道,他们来到了颐和园外围。

旧时代的皇家园林,如今已经面目全非。围墙大部分坍塌,园内的亭台楼阁要么烧毁,要么被变异的植物覆盖。那些植物不是普通的荧光品种,而是更诡异的东西:有的长着人脸形状的花朵,有的枝条像扭曲的手臂,有的叶子会自己开合,像在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令人头晕的香气——是那些植物散发的。

“小心...”陈思宇脸色发白,“这些植物...都在做噩梦。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意识很痛苦,很混乱...”

园内的路径被植物和废墟阻塞,老人带他们走了一条偏僻的小道。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诡异的东西:挂在树上的、风干的梦魇仆从尸体;地面上用血画的、看不懂的符文;还有...一些半透明的、像幽灵一样的身影在远处游荡,发出低低的哭泣声。

“那是...残梦。”星痕解释,“被吃掉梦境后,残留的意识碎片。没有智力,只会重复生前的某个片段。”

果然,他们经过一个凉亭时,看见里面坐着一个半透明的女人身影,正对着空气梳头,嘴里哼着歌。但当他们靠近时,女人突然转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发出尖叫——

然后消散了。

“噩梦领域的影响。”老人说,“在这里...现实和梦境的界限...很模糊...”

穿过一片竹林——竹子是紫黑色的,竹节处长着像眼睛的瘤子——他们来到了昆明湖边。

湖很大,但水是黑色的,粘稠得像石油,表面浮着一层七彩的油膜,偶尔有气泡冒出,破裂时散发出恶臭。湖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建筑的轮廓——像旧时代的亭子,但歪斜了,半沉在水中。

而在湖边,站着几个人。

不是梦魇仆从,也不是残梦,是活人。

五个穿着暗金色防护服的人,围成一圈,中间摆着一些仪器。他们似乎没注意到洛峰一行人的到来,全都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像是在做美梦,但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启蒙会的人...”猎鹰压低声音,“他们在干什么?”

“入梦...”老人说,“试图...直接连接...噩梦女王...愚蠢...他们会...被吃掉的...”

话音刚落,那五个人中的一个突然睁开眼睛。

但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紫色,里面倒映着不断变幻的噩梦景象。他张嘴,发出非人的尖叫,然后转身,扑向旁边的同伴,一口咬在对方脖子上。

鲜血喷溅。被咬的人惊醒,挣扎,但很快不动了。其他三人也陆续“醒”来,但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眼睛变成紫色,皮肤下出现脉动的紫光,像被噩梦彻底控制了。

“梦魇化了...”星痕说,“他们的意识被噩梦女王吞噬,身体被改造成新的仆从。”

那五个“人”——或者说,曾经的启蒙会成员——转过身,看向洛峰一行人。他们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发出同步的呓语:

“女王...饿了...”

“更多...梦...”

“献给...女王...”

然后,他们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不像人类该有的速度。而且动作诡异——有的四肢着地像野兽,有的像蜘蛛一样爬行,还有一个直接悬浮在空中,身体周围缠绕着紫色的能量。

“开火!”猎鹰率先射击。

子弹打在那些梦魇化的人身上,溅起黑色的血花,但他们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冲锋。有一个被爆头,倒下了,但身体还在抽搐,伤口处长出紫黑色的触须。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唐启刚喊,“得用能量武器!”

洛峰举起权杖。这一次,他没有凝聚光刃,而是尝试使用碎片的新能力——刚才在路上,星痕教他的“星火净化”。

杖尖射出金色的光环,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光环扫过那些梦魇化的人,他们身上的紫光瞬间暗淡,发出痛苦的尖叫,动作变得迟缓。

有效!

“继续!”洛峰连续释放净化光环。每一次释放,他都感觉到额头印记在发烫,融合度在上升——但顾不上了。

陈思宇也出手了。她双手按在地面,银白色的光芒流入土壤。周围那些被噩梦污染的植物,突然开始“反叛”——藤蔓从地下钻出,缠住梦魇化的人的腿;带刺的灌木疯长,阻挡他们的冲锋;甚至有一棵长着人脸花的大树,张开“嘴”,咬住了一个敌人的肩膀。

植物在帮他们?不,陈思宇在用自己的能力,暂时“净化”了这些植物的噩梦污染,让它们恢复了一点本能,攻击入侵者。

战斗持续了五分钟。五个梦魇化的启蒙会成员全部倒下,身体在星火净化中逐渐碳化、消散。最后只剩下一滩滩黑色的粘液,渗入土壤。

“干得漂亮!”唐启刚抹了把汗。

但洛峰脸色凝重。刚才的战斗消耗很大,而且...他能感觉到,湖中心那个沉没的建筑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湖水开始翻腾。黑色的粘稠液体像沸水一样冒泡,七彩的油膜聚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那个半沉建筑的位置,水面上浮起了一个东西。

一个...王座?

由珊瑚、白骨和发光水晶构成的王座,上面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女性形态的存在。她穿着旧时代的宫装,但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她的脸很美丽,但美得诡异:皮肤半透明,能看到下面紫色的血管网络;眼睛是纯粹的紫色,没有瞳孔;长发是紫黑色的,像活物一样在水中飘动。

她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里握着一颗水晶——拳头大小,深紫色,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疯狂旋转。

β-3碎片。

噩梦女王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洛峰身上,紫色的嘴唇勾起一个微笑。

“守门人...的血脉...”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空灵,悦耳,但带着冰冷的恶意,“我等你...很久了...”

“林素心封印了你。”洛峰举起权杖,“我今天来,完成她未完成的事。”

“封印?”噩梦女王笑了,“那个愚蠢的女人...她以为封印我...就能阻止噩梦?不...噩梦来自人心...只要人类还有恐惧...我就永生不死...”

她举起手中的碎片:“你看...它在呼唤你...你们本是同源...为何要对抗?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统治所有梦境...让所有生灵...在永恒的噩梦中...狂欢...”

碎片在洛峰意识深处震动,仿佛在回应女王的呼唤。是啊,它们本是同源,都是星火的一部分...

“不要听!”星痕突然喝道,“她在用碎片共鸣影响你!稳住心神!”

洛峰猛地摇头,强迫自己清醒。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真的有点心动——那种掌控一切、让所有人在噩梦中臣服的感觉...

“没用的...”噩梦女王叹息,“你们已经...在我的领域里了...从踏进颐和园的那一刻...你们就在...我的梦中...”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

竹林变成了由骨头组成的森林,竹子是脊椎骨,竹节是颅骨。

地面裂开,伸出无数苍白的手臂。

天空变成紫色,有巨大的眼睛在云层中睁开,俯视着他们。

就连同伴们的样子也开始变化:猎鹰变成了腐烂的士兵,唐启刚变成了尖叫的怪物,小海变成了一滩蠕动的肉...

“幻觉!”洛峰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这是噩梦领域制造的幻觉!”

“是真的...也是假的...”噩梦女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的领域...噩梦就是现实...”

那些苍白的手臂抓住了他们的脚踝。骨竹林中走出更多梦魇仆从。天空的眼睛射下紫色的光束,所过之处,一切都开始融化、扭曲。

陈思宇尖叫一声,她催生的植物全部变成了紫黑色,反过来攻击她。一根藤蔓缠住了她的脖子,收紧...

“思宇!”洛峰想冲过去,但地面突然变成沼泽,他的腿陷了进去。

猎鹰和唐启刚在疯狂射击,但子弹穿过梦魇仆从的身体,像穿过空气——在这个噩梦里,物理规则已经失效。

只有星痕还能保持清醒,少年额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暂时驱散了周围的幻觉。但他也撑不了多久——噩梦领域在压制他的能量。

绝望。

就在此时,洛峰意识深处的γ-7碎片,突然爆发了。

不是他主动激活,而是碎片自主反应。金色的能量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冲散了周围的噩梦幻觉。

那些苍白的手臂被烧成灰烬。

骨竹林恢复成普通竹林。

天空的眼睛闭上、消失。

同伴们变回原样。

以洛峰为中心,半径十米内,形成了一个金色的“净土”——噩梦领域无法侵入的区域。

“什么...”噩梦女王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γ碎片...怎么可能...对抗β碎片...”

“因为它们本是一体。”洛峰明白了,“γ是转化与净化,β是精神与梦境。当β失控时,γ可以净化它——这才是星火碎片的完整设计:互相制衡,防止任何一块失控。”

他举起权杖,将所有的碎片能量注入。

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他在呼唤β-3碎片,用γ-7的净化之力,呼唤它回归平衡。

噩梦女王手中的紫色水晶开始剧烈震动。她试图控制它,但水晶表面的紫光在消退,逐渐露出内部纯净的蓝色光芒。

“不...”女王尖叫,“这是我的!我的力量!”

“这不是力量,是责任。”洛峰向前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噩梦领域就褪色一分,“守护梦境,治愈心灵,不是制造恐惧。”

他走到湖边,湖水自动分开,露出通往湖底的道路。他继续走,走向那个王座。

噩梦女王想攻击,但手中的碎片已经不听使唤。她想逃走,但王座束缚着她——那是封印的一部分,林素心留下的封印,只有守门人血脉能解除,也能...加强。

洛峰走到王座前,伸出手。

“把碎片给我。”

“绝不!”女王咆哮,但她身体的紫色光芒在快速消退,露出下面真实的样貌——不是美丽的女人,而是一团扭曲的、由无数噩梦碎片构成的畸形存在。

“那就得罪了。”

洛峰的手按在β-3碎片上。

瞬间,海量的信息冲入他的脑海:两百多年来,这座城市里所有生灵的梦境碎片,美好的,恐怖的,疯狂的,平静的...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恐惧和希望...

他看到了核战那天的噩梦:火雨从天而降,亲人在眼前融化...

他看到了末世后的挣扎:饥饿,疾病,亲人相食...

他也看到了美好的回忆:孩子第一次笑,恋人第一次吻,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这些都是人类的一部分。不能只有噩梦,也不能只有美梦。完整的梦境,应该包含一切。

“我明白了...”洛峰喃喃道。

他引导γ-7的能量,注入β-3碎片。不是压制,不是净化,而是...调和。

让噩梦与美梦平衡。

让恐惧与希望共存。

让碎片回归它本来的功能:不是制造梦境,而是守护梦境的完整。

紫色的光芒逐渐转变成柔和的蓝紫色。噩梦女王——或者说,碎片意识——发出最后的叹息,然后消散了。不是死亡,是回归碎片本体,重新成为平衡的一部分。

王座崩塌,化作普通的石头和骨头。湖水平静下来,黑色褪去,变成相对清澈的深绿色——虽然还有污染,但至少不再有噩梦能量。

β-3碎片躺在洛峰手中,温暖,平静,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额头印记发热,碎片自动融入,和γ-7碎片并列,在意识深处形成两个互相环绕的能量核心。

融合度:81%。

又涨了。但这一次,洛峰不觉得是负担。他感觉到,两块碎片在互相制衡,反而减缓了融合速度——或者说,让融合变得更可控。

“成功了...”陈思宇跑过来,银白色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不知是恐惧还是感动。

其他人也围过来,看着洛峰手中的碎片光芒渐渐敛入体内。

“接下来...咋办?”唐启刚问。

洛峰看向湖底,那里,沉没实验室的入口已经显露出来。

“下去看看。”他说,“奶奶在那里...可能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