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奥迪A6像幽灵一样滑行在夜色中,最终停在了距离沈家别墅区还有两百米的一个拐角阴影里。
“就送道这儿吧。”
江寒熄了火,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富人区,“再往前开,被你爸那些眼线看见,明天我就得横尸街头了。”
沈雨墨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没喝完的唯怡豆奶。
她转过头,看着江寒那张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的侧脸,心里那种奇怪的悸动又冒了出来。这一路,车里放着周杰伦的《七里香》,江寒没怎么说话,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宁。
“我不怕他。”
沈雨墨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执拗劲儿,“你是我的朋友,他管不着。”
“大小姐,你是不怕,但我这条小命还想多留两年呢。”
江寒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伸手帮她解开了安全带,“行了,赶紧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在这个家里,只有学会保护自己,才有资格谈反抗。”
“哦……”
沈雨墨有些失落,慢吞吞地推开车门。
晚风吹动她的长发,她下车后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路边,弯下腰透过车窗看着江寒。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那个……今天的麻辣烫,很好吃。”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说道:“还有,谢谢你救了我。以后……我还能找你吗?”
江寒单手搭在车窗上,看着这个前世高不可攀的女神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一样小心翼翼,心里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看心情吧。我很忙的,要是每次都得去警局捞人,我可受不了。”
“谁要你捞了!”
沈雨墨被气笑了,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朝别墅区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辆黑色的奥迪依旧停在原地,两道车灯像是黑暗中守护的眼睛。
她心里一暖,脚步轻快了不少。
直到沈雨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大门后,江寒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作了一片冰冷的漠然。
“沈天豪,你女儿是个好姑娘,可惜投错胎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模糊了车窗外的夜色。
透过烟雾,他死死盯着远处沈家那栋最为气派的独栋别墅。
那里住着他的仇人,也住着他前世的噩梦。
“别急,很快,这栋房子就会换个主人了。”
江寒一脚油门,奥迪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调头驶入黑暗,朝着那间破旧的出租屋疾驰而去。
……
回到住处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了午夜十二点。
出租屋里依旧闷热潮湿,那台破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试图搅动这一室的死寂。江寒脱掉那身借来的行头,赤着上身坐在床边,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两口。
无论在外面的世界多么风光,回到这里,他依然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不仅没有让他沮丧,反而像是一剂兴奋剂,时刻提醒着他复仇的必要性。
“零点了。”
江寒放下水瓶,目光灼灼地盯着虚空。
“系统,别装死,出来干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熟悉的机械音准时在脑海中炸响。
“叮!”
【每日情报已刷新。】
【正在加载……加载成功。】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铺开,几行加粗的黑体字像是一枚重磅炸弹,直接轰进了江寒的视网膜。
**【惊天大瓜:沈天豪视若珍宝、一直对外宣称是沈家未来继承人的私生子“沈聪”(10岁),实则是其情妇刘艳与沈天豪专职司机老王的亲生骨肉。】**
**【关键证物:一份三年前的亲子鉴定报告原件,以及刘艳与司机老王的私密往来信件,目前被刘艳藏匿在其名下“香榭丽舍”公寓主卧的保险柜夹层内。密码为:952700。】**
“噗——”
江寒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卧槽!”
他顾不上擦嘴,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紧接着,一阵癫狂的笑声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沈天豪啊沈天豪,你个老王八蛋,居然真的当了王八!”
江寒笑得肚子疼,整个人倒在床上,捶着床板,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这简直是年度最佳笑话!
上一世,沈天豪之所以对沈雨墨母女那么冷淡,甚至动辄打骂,最大的原因就是嫌弃苏清婉生不出儿子,断了他沈家的香火。
他把那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沈聪宠上了天,要星星不给月亮,甚至在很多公开场合都暗示那是他的接班人。
结果呢?
那是隔壁老王的种!
“司机老王……这名字起得,真他娘的应景。”
江寒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给沈天豪开车开了十年的老实人司机。谁能想到,那个看起来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实人,竟然给不可一世的东莞首富戴了一顶这么绿的帽子?
而且这帽子一戴就是十年!
“怪不得那小子长得一点都不像沈天豪,原来根儿在这呢。”
江寒坐起身,眼里的笑意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算计。
这不仅仅是个笑话。
这是一把刀。
一把能把沈天豪捅个对穿,让他生不如死、颜面扫地的剧毒匕首。
如果现在就把这个消息爆出去,沈天豪肯定会发疯,甚至可能直接杀了那对奸夫淫妇。
但那样太便宜他了。
“不行,不能现在爆。”
江寒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沈天豪虽然因为期货亏了血本,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在东莞的根基还在,势力还在。这时候爆出来,顶多让他恶心一阵子,伤不到他的根本。
这种核弹级别的情报,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比如,在他自以为翻身了,在他最得意忘形,准备把家产传给那个“宝贝儿子”的时候。
再给他致命一击。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发现自己奋斗半生全是为别人做嫁衣的绝望,才配得上沈天豪犯下的罪孽。
“而且,这还是个控制刘艳的好把柄。”
江寒眯起眼睛,回想起情报里提到的那个保险柜。
刘艳那个女人,贪财、势利,但也极其聪明。她留着这些证据,显然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或者是为了以后勒索老王?不,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防止沈天豪翻脸不认人。
可惜,这些东西现在归我了。
“有了这些东西,我就能让刘艳那个女人反过来咬沈天豪一口。甚至,还能把沈天豪最后的家底都掏空。”
江寒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夜色浓重如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那张年轻却阴狠的脸,嘴角缓缓勾起。
“沈老板,你这头顶的草原,我先帮你养着。等草长高了,我再请全东莞的人来看戏。”
既然知道了东西在哪,那就宜早不宜迟。
夜长梦多。
江寒转身拿起那顶黑色的鸭舌帽,重新扣在头上,把刚脱下的那套行头又穿了起来。
虽然是半夜,但他现在亢奋得一点睡意都没有。
“香榭丽舍公寓……”
江寒低声念叨着这个地名,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寒光。
“刘艳阿姨,这么晚了,你应该不介意我去你家……聊聊人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