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榭丽舍公寓那边的局已经布下,但江寒没急着立刻动身。
有些瓜得让它在藤上多挂一会儿,熟透了才甜。
况且深夜造访那种深闺怨妇,手里没点“硬通货”可不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另一条线也给拴牢了。
江寒重新坐回那张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从裤兜里摸出那部掉漆的诺基亚3100。
蓝色的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打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半明半暗,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手指在T9键盘上飞快跳动,发出那种老式手机特有的“哒哒”声。
他在编辑短信。
对象自然是刚刚被他“喂饱”又送回家的沈家大小姐,沈雨墨。
这年头没有微信没有“正在输入中”短信就是年轻男女之间最暧昧的传情信物。每一条信息的发送与等待,都能把人的心挠得痒痒的。
江寒深知这个道理。
他没有发那种舔狗式的“到家了吗”、“早点休息”而是晾了她足足半个小时,估摸着这丫头洗完澡躺床上了才慢悠悠地敲过去一行字:
【药没毒吧?没拉肚子就早点睡,明天还得长个儿呢。】
点击,发送。
江寒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双手枕在脑后,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笃定。
…
沈家别墅,二楼那间粉色调的公主房里。
沈雨墨确实刚洗完澡。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裙,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两条白生生的小腿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每隔几秒她就要按亮屏幕看一眼。
“臭江寒,坏江寒…送人家回来连个短信都不发!”
沈雨墨把脸埋进巨大的泰迪熊玩偶里,嘴里嘟嘟囔囔的全是小女儿家的娇嗔。
今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从惊险的被偷到那个如天神降临般的背影再到那顿满是烟火气的麻辣烫,还有…那个带着温度的指尖在她嘴角轻轻的一抹。
想到这里,沈雨墨的脸又红了心跳快得像擂鼓。
以前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富二代,要么油头粉面只会炫富要么唯唯诺诺像个跟屁虫。从来没有人像江寒这样霸道、痞气却又细心得让人心颤。
“嗡——”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沈雨墨几乎是弹射般地抓起手机看到发件人是“江寒”两个字时,眼里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
可等她看清短信内容,那张俏脸瞬间鼓成了包子。
“什么嘛!谁要长个儿了!我都一米七了!”
嘴上虽然嫌弃但她还是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回了一条过去:
【本小姐身体好着呢!倒是你吃了那么多辣椒,小心长痘变丑八怪!哼!】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语气是不是太冲了会不会让他觉得我不温柔?
正纠结着要不要再补一条解释一下,手机又震了。
江寒:【丑点好丑点安全。不像某些人长得祸国殃民的,出门还得让人操心。】
沈雨墨看着这条短信,愣了两秒随即把头埋进被子里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傻笑。
他这是…在夸我漂亮吗?
还说操心我?
那种甜丝丝的感觉顺着血管蔓延全身,比吃了蜜还甜。她抱着手机反复读着那几行字最后郑重其事地回了两个字:
【晚安。】
…
出租屋里。
江寒看着屏幕上那个简短的“晚安”脸上的笑意却像潮水般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再回。
欲擒故纵火候正好。再多,就显得廉价了。
“晚安?”
江寒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有些渗人。
他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破旧的写字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上,一个扎着马尾辫、笑得灿烂如花的女孩正挽着他的胳膊。那是他的妹妹江雪。
上一世也是在这样的年纪,也是这样花一样的女孩。
就因为沈天豪那个畜生看上了她逼良为娼不仅毁了她的清白,还让人用刀划烂了她的脸。
那天晚上江雪也是发了一条短信给他,只有三个字:【哥救我。】
可惜那时候他在牢里,根本收不到。
等他出来时,看到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张摔得粉碎的遗照。
“沈天豪…”
江寒的手指缓缓抚过照片上妹妹的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你毁了我妹妹的一生,让她连句晚安都说不出口。”
“既然是仇人,那我也没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了。”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沈家别墅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渊。
“父债女偿,天经地义。”
“我会让你女儿爱上我,让她离不开我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心掏给我。”
“然后…”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最宝贝的女儿,是怎么变成我手里的玩物又是怎么和你反目成仇的。”
这种报复或许卑鄙,或许无耻。
但对付沈天豪这种毫无人性的畜生,只有比他更狠更毒才能让他感到真正的痛!
江寒深吸一口气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儿女情长暂时放一边,现在得干正事了。
想要彻底搞垮沈天豪光靠情报系统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据点,一个能时刻监控沈天豪动向又能作为自己商业版图起点的据点。
江寒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张手绘地图上。
那是他凭着记忆画出来的东莞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极速网吧。
这家网吧位置极佳就在沈氏集团大楼的斜对面,只隔了一条街。
上一世江寒在给沈天豪当司机的时候,经常被沈天豪支开去这家网吧买烟、订餐。
表面上,沈天豪是个不怎么上网的中年土老板。
但江寒知道,这家伙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他喜欢在极速网吧那个不对外开放的VIP包厢里见一些见不得光的人谈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甚至连他那些洗黑钱的账本,有时候都会为了“安全”临时存在网吧那台不联网的主机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沈天豪把这句古话玩得很溜。
“极速网吧的老板叫老徐,是个烂赌鬼。”
江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秃顶、油腻的中年男人形象“前两天刚在澳门输了个底掉现在正急着卖店回血。”
这就是机会。
只要拿下这家网吧,就等于在沈天豪的眼皮子底下安了一颗定时炸弹。
不仅能随时监控沈天豪的行踪,还能利用网吧的特殊环境收集更多关于沈氏集团灰色产业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2005年正是网吧行业的黄金时代。
《魔兽世界》刚公测没多久《传奇》、《梦幻西游》火遍大江南北。一家位置好、机器新的网吧,那就是一台日夜不停的印钞机。
既能搞钱,又能搞人。
这买卖,划算。
江寒看了一眼墙角的那个黑色帆布包,里面装着他从期货市场提现出来的部分现金还有从沈天豪那个“私房钱”箱子里拿出来的几十万。
这就是他的子弹。
“明天一早,该去收地盘了。”
江寒吹灭了桌上的蜡烛,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像是一头蛰伏的孤狼,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
次日,清晨。
东莞的夏天总是醒得很早。不到六点,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早餐摊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江寒起得比鸡还早。
他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Polo衫下身是深色牛仔裤,脚踩一双运动鞋看起来既精神又低调。
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被他随意地拎在手里,里面装着整整五十万现金。
在这个年头五十万现金带在身上,那感觉就像是背着个炸药包既刺激又沉重。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的“极速网吧”。
此时的网吧刚通宵完是一天中生意最淡的时候。大门半掩着,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泡面味和脚臭味。
几个通宵的大神正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呼噜声震天响。
江寒推门进去,径直走向吧台。
吧台后面,一个头发稀疏、眼袋大得像卧蚕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彩票。
正是极速网吧的老板,老徐。
“笃笃笃。”
江寒屈起手指,在吧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老徐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茫然地抬头:“谁啊?上网没机器了等八点换班…”
“我不上网。”
江寒把帆布包往吧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听在老徐耳朵里简直比亲爹叫唤还亲切。那是钱砸在桌子上的声音,沉闷、厚实、动听。
老徐的眼睛瞬间直了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那你是?”
江寒拉过一张高脚凳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笑得像只单纯的小绵羊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老徐心脏狂跳:
“徐老板,听说你在澳门手气不太好?”
“这网吧,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