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买网吧?”
老徐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视线死死黏在那只黑色帆布包上,像是要把那层布看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小兄弟,你开玩笑吧?这极速网吧可是我的命根子,地段这么好,机器也是去年刚换的……”
“五十万。”
江寒没听他废话,直接打断了他的卖惨表演。
他伸手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那一瞬间,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钞票上,泛起的金钱光泽差点晃瞎了老徐的眼。
“一口价,五十万现金,马上签合同。”
江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老徐那张油腻的脸,“我知道你在澳门输了多少,高利贷的人今天下午就要上门了吧?这五十万,够你平账,还能剩点跑路费。”
老徐浑身一僵,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连老婆都没敢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我能救你。”
江寒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可以拒绝,但我走出这个门,你那两条腿还能不能保住,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一招连消带打,直接击穿了老徐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看着那一包现金,又看了看江寒那张笃定的脸,咬了咬牙,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卖!我卖!”
……
手续办得飞快。
在这个草莽年代,只要钱到位,很多规矩都能让路。不到两个小时,转让合同签好,房东那边也搞定了租约过户。
老徐抱着那包救命钱,像躲瘟神一样逃之夭夭,连那台用了半年的破手机都留在了吧台。
江寒站在空荡荡的网吧大厅里,环视四周。
一百多台机器,虽然配置不算顶级,但也足够应付现在的热门游戏。空气里那股陈年烟味虽然呛人,但在江寒闻起来,却是金钱的味道。
“喂,胖子,别睡了,赶紧滚过来。”
江寒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地址发你了,穿精神点,以后你就是这儿的经理。”
半小时后。
一个体型圆润、满头大汗的小胖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寒哥!你……你没开玩笑吧?”
王胖子,大名王凯,江寒的发小,也是上一世唯一一个在他落魄时不离不弃,甚至为了帮他筹医药费去卖血的兄弟。
看着眼前这个还显得有些稚嫩,但眼神清澈的胖子,江寒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谁跟你开玩笑。”
江寒把一串钥匙扔给他,指了指周围,“从今天起,这地儿归咱们了。我是老板,你是经理,工资翻倍,年底分红。”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他围着江寒转了两圈,伸手想摸摸江寒的额头。
“哥,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你去抢银行了?”
“抢个屁。”
江寒一巴掌拍掉他的手,笑骂道,“这是炒股赚的,合法的。别废话了,赶紧干活。第一件事,把门口那个破招牌给我拆了。”
“拆了?那叫啥?”王胖子一脸懵。
“天启。”
江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目光深邃,“天启网络。寓意嘛……老天爷开了眼,该让某些人遭报应了。”
“天启……听着挺霸气!”
王胖子虽然不懂里面的弯弯绕,但他对江寒是盲目崇拜,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让这块招牌亮瞎整条街!”
“还有,二楼那个VIP包厢,给我清出来。”
江寒指了指楼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把里面的沙发、电脑全换成最好的。以后那里就是我的私人办公室,除了你,谁也不许进。”
“明白!”王胖子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屁颠屁颠地干活去了。
江寒独自走上二楼。
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里以前是老徐和狐朋狗友打牌的地方,窗户常年紧闭,拉着厚厚的窗帘。
江寒走过去,“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无数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他推开窗户,正对着马路对面,就是那栋巍峨气派的沈氏集团大厦。
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甚至不用望远镜,都能清晰地看到大厦门口进进出出的车辆和行人。这里,就像是一个设在敌人心脏旁边的瞭望塔,居高临下,一览无余。
“位置真好啊。”
江寒靠在窗台上,点了一根烟,眯着眼睛打量着对面。
虽然现在才上午十点,但沈氏集团门口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几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银行工作人员正拿着文件夹,面色严肃地往里走。保安们如临大敌,拦着几个想要冲进去讨说法的供货商。
看来,黄金期货爆仓的连锁反应,比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资金链一旦断裂,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银行催贷、供应商断供、工程停摆……这些麻烦会像滚雪球一样,把不可一世的沈天豪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大厦的旋转门开了。
一行人簇拥着沈天豪走了出来。
此时的沈天豪,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脸色灰败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他一边走,一边对着身边的秘书咆哮着什么,手舞足蹈,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隔着这么远,江寒听不清他在骂什么,但看那狰狞的表情,估计是在骂娘。
突然,沈天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条街,隔着十几层楼的高度,在空中遥遥对撞。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江寒能感受到沈天豪身上那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江寒没有躲避。
他夹着烟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寒哥,你看啥呢?这么入神?”
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手里还搬着一箱新买的饮料,“楼下招牌我都联系好了,明天就能换上!”
江寒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那栋摇摇欲坠的大厦,看着满头大汗的兄弟,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
“看戏。”
他指了指对面,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看一只老狗,是怎么被逼急了跳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