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01:36:44

沈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个停尸房。

烟灰缸里堆满了还没抽完的雪茄头,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全是烟灰和脚印。

沈天豪赤红着双眼,领带被扯松了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随时准备勒死人的绞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办公桌前,那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心腹大庆,此刻正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那是真的吓破了胆。

“老……老板,钱没了。”

大庆结结巴巴,脸上全是冷汗,“我刚才去车库,后备箱被撬了,那三百万现金……一分都没剩。”

“没了?”

沈天豪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得像只恶鬼,“三百万,那可是我的救命钱!你跟我说没了?”

“真没了!老板,我发誓!”

大庆急得快哭了,拼命磕头,“而且……而且车盖上还刻着‘蛇帮’的标记!肯定是毒蛇那个王八蛋干的!他一直在盯着咱们!”

“蛇帮?”

沈天豪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大庆的额头上,鲜血瞬间飙了出来,糊住了大庆的眼睛。

“啊——”大庆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地上打滚。

“你当我是傻逼吗?啊?!”

沈天豪根本不解气,绕过办公桌,抬起那双锃亮的皮鞋,一脚接一脚地踹在大庆肚子上、肋骨上。

“那地方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毒蛇要是能找到,早就把老子扬了!还刻标记?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板……别打了……真不是我……”大庆蜷缩成一只虾米,嘴里还在求饶。

“不是你是谁?啊?是不是看老子期货亏了,想卷钱跑路?”

沈天豪现在就像一条疯狗,见谁咬谁。期货爆仓两千万,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这三百万现金是他准备拿去贿赂一位关键人物,帮他拖延银行查账时间的。

现在钱没了,等于把他最后的退路给堵死了。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

沈天豪一边骂,一边死命地踹。每一脚都用了全力,大庆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直到两个保安听到动静冲进来,才死死抱住发狂的沈天豪。

“拖出去!给我关到地下室去!什么时候把钱吐出来,什么时候给饭吃!”

沈天豪气喘吁吁地吼道。

大庆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地毯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被拖出门的那一刻,大庆肿胀的眼皮勉强睁开一条缝,死死盯着沈天豪的背影。那眼神里已经没了往日的忠诚,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怨毒。

老子给你卖命十年,挡过刀,坐过牢。

现在就因为这莫名其妙丢的三百万,你要往死里整我?

沈天豪,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天豪瘫坐在老板椅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还在微微发抖。

“叮铃铃——”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像是催命符。

他烦躁地一把扯断电话线,却不小心带翻了旁边的一摞文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婉端着一杯参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职业装,虽然脸上画了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红肿。

昨晚江寒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夜。

她本不想来,但作为沈太太,这种时候她必须表现出与丈夫共患难的样子,否则沈天豪倒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

“天豪,喝口茶吧,消消气。”

苏清婉绕过地上的血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把茶杯放在桌角。

“谁让你进来的?”

沈天豪猛地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清婉,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苏清婉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我……我看你一直在发火,想让你……”

“想让我死是吧?”

沈天豪突然暴起,一把挥开那杯滚烫的参茶。

“啪!”

瓷杯摔碎在墙上,滚烫的茶水溅了苏清婉一身。

“啊!”苏清婉惊呼一声,手背被烫红了一大片。

“叫什么叫!丧门星!”

沈天豪指着苏清婉的鼻子破口大骂,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这个女人身上,“娶了你这么个不会下蛋的鸡,老子就没顺过!看看你那副死人脸,看着就晦气!”

“沈天豪!你讲不讲理!”

苏清婉也被激怒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公司出事又不是我害的!你打人骂人就能解决问题吗?”

“还敢顶嘴?!”

沈天豪怒火攻心,几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推。

苏清婉穿着高跟鞋,根本站不稳,整个人惊叫着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

“砰!”

坚硬的柜角狠狠磕在她的肩膀上。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苏清婉疼得眼泪直接飙了出来,捂着肩膀瘫坐在地上,半天没喘上气。

“滚!都给我滚!没用的东西!”

沈天豪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在那堆文件里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一个个都想看老子笑话?做梦!老子还没死呢!”

苏清婉捂着肩膀,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个曾经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

这一刻,她的心彻底死了。

什么夫妻情分,什么豪门体面,在利益和暴怒面前,连张厕纸都不如。

她挣扎着爬起来,没有再在这个冷血的男人面前流一滴眼泪。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那个充满了血腥味和暴戾气息的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小秘书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苏清婉狼狈的样子,纷纷露出同情又带着几分看戏的眼神。

苏清婉低着头,快步冲进了尽头的洗手间。

“咔哒。”

反锁上门。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落。

肩膀上的剧痛像火烧一样,但这根本比不上心里的寒意。她挽起袖子,看着镜子里那块迅速泛紫的淤青,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呜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隔间里回荡。

哭着哭着,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年轻、英俊却带着几分痞气的脸。

那个在暴雨中给她撑伞的男人。

那个在破夏利车里给她递纸巾的男人。

还有那句在她耳边低语,如魔咒般的话:

*“他不疼你,我疼。”*

苏清婉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那包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的心相印纸巾。

背面那一串龙飞凤舞的数字,此刻就像是黑暗中唯一的救命稻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如果在沈家待不下去了,打这个电话。”*

*“24小时开机。”*

苏清婉死死盯着那串号码,眼泪滴在纸巾上,晕开了墨迹。

她不想背叛家庭,不想做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可是……这个家,还有留恋的必要吗?

那个男人,把她当人看了吗?

“沈天豪……是你逼我的。”

苏清婉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和报复的快意。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颤抖着,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嘟——嘟——”

电话通了。

仅仅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仿佛那个男人一直守在电话旁,就在等这一刻。

“喂?”

听筒里传来江寒那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慵懒和掌控力的声音。

苏清婉握着手机,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破碎,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长:

“江寒……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