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渐歇,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苏清婉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脸红得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有些慌乱地理了理凌乱的发丝,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江寒的眼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让她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擦擦吧。”
江寒递过去一张纸巾,神色却坦荡得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身回到车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褐色的小玻璃瓶。
红花油。
这味道冲得很,盖子一拧开,那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压过了湖边的水腥气。
“手伸出来。”
江寒重新坐回长椅,语气不容置疑。
苏清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那只受伤的手臂藏到身后,“不……不用了,回去我自己弄……”
“你自己怎么弄?背后长眼睛了?”
江寒没跟她废话,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那截白皙却带着狰狞淤青的小臂拉到了面前。
“嘶——”
苏清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别动。”
江寒的声音沉了几分,但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他把红花油倒在掌心,双手用力搓热,直到掌心发烫,才缓缓覆盖在那块紫红色的淤青上。
滚烫。
那是苏清婉的第一感觉。
江寒的手掌宽厚、粗糙,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当那只手贴上娇嫩的皮肤时,粗糙的触感混合着红花油的灼热,顺着毛孔瞬间钻进了心里。
“忍着点,淤血揉不开,明天胳膊就废了。”
江寒低着头,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他先是轻按,然后在淤青边缘慢慢打圈,力度一点点加重。
“痛……”
苏清婉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张原本惨白的脸因为疼痛和羞耻,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痛就对了。”
江寒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柔了下来,带着一股子让人沉沦的磁性:
“痛才知道,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掉眼泪。”
苏清婉身子一僵,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男人。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他眉眼低垂,睫毛很长,平日里那股玩世不恭的痞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让人心悸的深情。
“沈天豪是瞎子。”
江寒一边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么好的老婆放在家里当摆设,还在外面沾花惹草。我要是他,就把你捧在手心里供着,别说动手打你,就是蚊子叮一口,我都得心疼半天。”
这话说得露骨,却又直白得可爱。
苏清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结婚十年,沈天豪除了在床上发泄兽欲,什么时候对她说过这种贴心话?
那个男人只会嫌弃她不够风情,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嫌弃她是个只会花钱的花瓶。
而在江寒这里,她感觉自己像个被珍视的宝贝。
“你……你别乱说……”
苏清婉的声音细若游丝,没什么底气,反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我这人从不乱说。”
江寒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撞进她的眼底。
两人的距离极近。
近到苏清婉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喷洒在脸上的热气。
“夫人,他不疼你,我疼啊。”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苏清婉早已干涸荒芜的心原,瞬间燃起了燎原大火。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清婉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应该逃跑,应该给这个冒犯她的男人一巴掌。
可是身体却软得像一滩水,根本使不上力气。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竟然产生了一种疯狂的念头——如果现在吻上来,她或许……不会拒绝。
江寒的手还停留在她的手臂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淤青,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烫。
他缓缓凑近。
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将苏清婉整个人笼罩其中。
苏清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像是等待审判,又像是期待救赎。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手臂上的热度突然消失了。
“好了。”
江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又似乎松了一口气。
苏清婉猛地睁开眼。
只见江寒已经退后了一步,正慢条斯理地拧着红花油的盖子,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痞坏痞坏的笑容。
“淤血揉开了,回去别碰水,明天应该能消肿。”
他把红花油塞进苏清婉手里,动作潇洒利落,仿佛刚才那个深情款款、差点就要越界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苏清婉手里握着那个还有余温的玻璃瓶,整个人愣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抛到了半空中,又狠狠摔了下来。
既羞耻,又失落。
“怎么?夫人还没回过神来?”
江寒点了根烟,吸了一口,隔着烟雾看着她,“还是说,夫人想让我送佛送到西,再给您揉揉别的地方?”
“你……流氓!”
苏清婉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抓起包就要走。
“等等。”
江寒叫住了她。
“回去之后,沈天豪要是问起伤怎么好的,你就说是路边摔的,自己买药揉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别露馅。记住,这是咱俩的秘密。”
苏清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咬着嘴唇点了点头,然后逃也似地冲向了自己的车。
看着那辆奔驰消失在夜色中,江寒嘴角的笑意才彻底绽放。
“沈老板,你这墙角,我看是松得差不多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碾灭。
“既然你不珍惜,那我就帮你把这最后一块砖,也给撬下来。”
“胖子!那墙砸完没有?老子要回去验收了!”
江寒拿出手机给王胖子拨了过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张狂:
“今晚加个班,明天一早,咱们的天启网络,正式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