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白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得人皮肤发冷。
通讯器挂断后,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稳定器的嗡鸣。我看着容器里悬浮的苏晚,她的睫毛在水波里轻轻颤动,像个等待被唤醒的睡美人。
“林午。”白薇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不能答应七号。”
我转过身。她站在门边,手指捏得发白,虎口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苏半夏会死。”她说。
“我知道。”我说,“但如果我们不答应,苏晚也会死。”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打断她,“四十八小时,三千公里外的生命之泉,三卷完整的《定义之书》——你告诉我哪一样我们能在两天内搞定?”
白薇薇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走到稳定器前,手按在玻璃罩上。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白薇薇,现实点。”我看着苏晚平静的脸,“我们现在是绝境中的绝境。每一个选择都是错的,只能选错得没那么离谱的那个。”
“所以你就选让苏半夏去死?”
“她不去死,苏晚会死!”我转过身,声音在医疗室里回荡,“你告诉我,选哪个?一边是教了我三个月、带我进图书馆地下三层的导师,一边是救过我命、现在躺在这里等死的同伴——你选哪个?!”
白薇薇的眼睛红了。
她没哭,但眼眶里蓄满了水光,硬是憋着没让它们掉下来。
“我哪个都不想选。”她的声音在发抖,“林午,我们从入学考试打到图书馆,从界碑追杀打到黑市交易,不是为了最后要做这种选择题。”
我沉默了。
她说得对。
我们拼了命逃出来,不是为了把队友送上死路。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白薇薇深吸一口气,走到医疗室的通讯台前,按下呼叫键。
“七号,还在吗?”
几秒后,通讯器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在。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如果我们回学院救人呢?”白薇薇直接问,“如果我们能把苏半夏带出来,能不能取消传送阵计划?”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七号笑了。
“小姑娘,你很有勇气。但勇气不能当饭吃。”他说,“王振国在图书馆周围布置了二十三个超凡者,五个B级,三个A-。你们现在几个人?两个半残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肋骨断了三根,生命力只剩5%。”
“我们有办法——”
“什么办法?用爱感化他们吗?”七号的语气冷了下来,“我欣赏你的义气,但生意就是生意。启动传送阵是最优解,用一条命换一条命,很公平。”
“如果我们坚持要回去呢?”我插话。
七号叹了口气:“那我只能祝你们好运了。不过林午,别忘了——你的血还在我这里。如果你死在外面,我们的交易就作废。到时候,稳定器会准时在四十八小时后关闭。”
赤裸裸的威胁。
但他说得没错。黑市不讲感情,只讲利益。
通讯再次切断。
白薇薇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凹下去一个小坑。
“混蛋!”
“但他说的对。”我走到墙边,慢慢坐下。胸口的疼痛又涌上来,外骨骼装甲虽然固定了肋骨,但内出血还在继续,“我们现在冲回学院,就是送死。”
“那就坐在这里等苏半夏去死?”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林午,你已经尽力了。为了救苏晚,你抽了200毫升血,现在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再去送死,不值得。
另一个说:苏半夏是因为你才被困在图书馆的。如果不是你觉醒了《悖论之书》,王振国不会狗急跳墙,她也不会被围攻。
两个声音吵得我头疼。
“其实……”我睁开眼,“还有第三条路。”
白薇薇看向我。
“七号说,传送阵需要苏半夏在外面启动。”我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黑市的结构图,“但如果,我们从这边反向激活呢?”
“什么意思?”
“传送阵是双向的。”我指着地图,“既然能从学院传到黑市,理论上也能从黑市传到学院。如果我们能在黑市这边找到传送阵的接收端,强行建立连接——”
“——就能把苏半夏直接拉过来?”白薇薇眼睛一亮。
“或者至少,给她开辟一条逃生通道。”我说,“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接收端在哪里。七号肯定知道,但他不会告诉我们。”
“那就自己找。”白薇薇来了精神,“黑市再大也有限,我们一层一层搜!”
“时间不够。”我看着稳定器上的倒计时——47小时32分,“而且我们现在的状态,走两步都费劲,怎么搜?”
“那也比干等着强。”
她说的对。
我深吸一口气,装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又注射了一剂镇痛剂。疼痛暂时消退,换来的是更加严重的眩晕感。
“走。”我说,“先去找黑袍人。他在这里混得久,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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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推门出去的时候,黑袍人果然还站在外面。
他靠着墙,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硬币。硬币在他指间翻飞,快得看不清轨迹。
“谈完了?”他头也不抬。
“前辈。”我走到他面前,“黑市里有没有传送阵?”
硬币突然停在他指尖。
黑袍人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两点红光微微闪烁。
“谁告诉你的?”
“我们自己猜的。”白薇薇说,“既然七号说学院那边有传送阵能传过来,那这边肯定有接收装置。不然传送的东西去哪儿了?”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聪明。”他说,“确实有。在地下五层,七号的私人实验室里。那里有整个黑市唯一一台空间稳定器,能接收跨空间传送。”
“我们能进去吗?”我问。
“能。”黑袍人收起硬币,“但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更多的血。”他盯着我,“或者……你们身上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我看了眼白薇薇。她微微摇头。
血不能再抽了。再抽,我真可能死在这里。
“我们没钱。”白薇薇说。
“我知道。”黑袍人站直身体,“所以我建议你们换个思路——不去救人,直接想办法延长苏晚的存活时间。只要她能撑到你们找到生命之泉,问题就解决了。”
“怎么延长?”
“稳定器之所以只能维持四十八小时,是因为它的能量核心是‘虚空水晶’,容量有限。”黑袍人说,“但如果换成更高级的能量源……”
“比如?”
“比如‘界碑之核’。”黑袍人压低声音,“界碑组织每个重要据点都有一个能量核心,用来维持各种大型设备的运转。如果你们能搞到一个,至少能让苏晚多活一个月。”
我和白薇薇对视一眼。
“去哪里搞?”
“星辉市就有一个。”黑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地方,“城南废弃工厂区,地下三层,界碑的一个临时据点。三天前他们刚刚撤离,但能量核心应该还没来得及拆走。”
“你怎么知道?”白薇薇怀疑地看着他。
“因为是我盯着他们撤离的。”黑袍人冷笑,“我和界碑有仇。二十年前,他们杀了我全家。从那以后,我就盯着他们在星辉市的每一个据点。”
他的声音平静,但平静底下是刻骨的恨意。
“所以你想借我们的手,去掏界碑的老窝?”我问。
“双赢。”黑袍人坦然承认,“你们拿到能量核心,救你们的同伴。我恶心界碑一把,说不定还能捡点他们没带走的‘垃圾’。怎么样,敢不敢?”
我看向白薇薇。
她咬着嘴唇,眉头紧锁。
“那个据点现在什么情况?”她问。
“空壳。”黑袍人说,“界碑的人撤走了,但留下了自动防御系统。三个B级战斗机器人,十二个自动炮塔,还有一套能量护盾。硬闯肯定不行,得智取。”
“怎么智取?”
黑袍人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干扰器。”他说,“能瘫痪机器人三十秒。但需要有人近距离激活——距离不能超过十米。”
“也就是说,得有人冲进去?”我问。
“对。”黑袍人看着我们,“你们两个现在的状态,谁去?”
我看向白薇薇。她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去。”我说。
“林午——”
“你留在这里,看着苏晚。”我打断她,“如果我回不来……至少你们还有四十八小时。”
白薇薇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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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我跟着黑袍人来到黑市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停着各种改装车辆,有的甚至装着装甲板和重机枪。黑袍人带着我走到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前,拉开车门。
车里堆满了杂物,但后排座位被清空了,放着一个金属箱子。
“装备。”黑袍人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套轻便的黑色作战服,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三颗震撼弹,还有一把高频振动匕首——和我之前那把很像,但更新。
“匕首是给你的。”黑袍人说,“你的那把电量快耗尽了吧?”
我接过匕首,手柄温润,重量刚好。
“谢谢。”
“不用谢我,交易而已。”黑袍人又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背包,“这里面有爆破炸药、攀爬索、夜视仪——都是你可能用到的。记住,进去之后动作要快。干扰器只能瘫痪防御系统三十秒,三十秒内你必须找到能量核心,装进这个——”
他递给我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箱体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这是空间压缩箱,能装下能量核心。但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空间会崩塌,里面的东西会直接掉出来。所以拿到核心后,你必须立刻返回。”
我接过箱子,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最后一点。”黑袍人盯着我的眼睛,“如果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不要犹豫,立刻跑。”
“什么意思?”
“界碑喜欢在据点里留一些‘惊喜’。”黑袍人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可能是实验失败的产物,可能是未完成的改造体。总之,别好奇心太重。”
车子驶出黑市,进入星辉市的地下交通网络。
隧道很暗,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黑袍人开得很快,方向盘在他手里像玩具一样灵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问。
“我说了,我和界碑有仇。”
“不只是这个。”我看着他的侧脸,“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拿能量核心,没必要拉上我们。”
黑袍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他解释道,“如果我无缘无故去攻击界碑的据点,会被视为挑衅。但如果是帮客人完成任务,就说得过去。而且——”
他瞥了我一眼。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你以后会很有用。”黑袍人笑了笑,“悖论卷的载体,如果成长起来,会是界碑的噩梦。我投资一点,不亏。”
很现实的理由。
但我喜欢这种现实。
比那些虚伪的“正义”和“大义”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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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废弃工厂区。
这里曾经是星辉市的工业中心,现在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钢铁骨架,在阴沉的天色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黑袍人把车停在一个半倒塌的仓库后面。
“据点入口在3号厂房的地下室。”他递给我一张手绘的地图,“从这里过去,要穿过两个街区。沿途可能有流浪汉和拾荒者,尽量避开。”
我点点头,检查装备。
作战服很合身,匕首插在腰侧,手枪上膛,震撼弹挂在胸前。空间压缩箱背在身后,用皮带固定。
“记住,三十秒。”黑袍人把干扰器交给我,“按下按钮后就开始计时。如果超时,防御系统重启,你会被射成筛子。”
“明白。”
我推门下车。
空气里有铁锈和机油的味道,还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地上到处是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钢筋,每一步都要小心。
按照地图,我沿着废弃的铁轨前进。两边的厂房窗户大多破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立刻闪身躲进一个集装箱后面,拔出手枪。
声音来自一栋厂房的二楼。那里有几个晃动的影子,看起来像是人,但动作很奇怪——关节反折,走路姿势像蜘蛛。
不是人类。
至少不是正常人类。
我想起黑袍人的警告:界碑喜欢在据点里留一些“惊喜”。
我屏住呼吸,等那些东西走过去。它们似乎没有发现我,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厂房深处。
继续前进。
3号厂房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它比周围的建筑保存得更完好,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我绕到侧面,找到一个破开的窗户。玻璃已经没了,窗框上结着蜘蛛网。我翻进去,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厂房内部很空旷,只有几台生锈的机器。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个明显的暗门,金属材质,边缘有微弱的蓝光闪烁。
就是这里。
我走到暗门前,蹲下检查。门锁是电子密码锁,需要六位数密码。
还好我带了破解工具——黑袍人给的装备里有一个万能解码器。我把它贴在锁上,按下启动键。
解码器的屏幕亮起,数字飞快跳动。
十秒后,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蓝光熄灭。
我拉开暗门,下面是一条向下的金属楼梯,深不见底。墙壁上有微弱的应急灯,勉强能看清台阶。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夜视仪,握紧手枪,走了下去。
楼梯很长,我数了大概五十级台阶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天花板很高,上面布满各种管道和线路。
这里就是界碑的临时据点。
正前方,三个两米多高的机器人静静矗立。它们的外壳是暗红色的,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光流。每个机器人手里都拿着一把巨大的合金战刃。
就是黑袍人说的B级战斗机器人。
左右两侧的墙壁上,各有一排自动炮塔,炮口正对着入口。天花板上还有几个旋转的扫描仪,红色的光束在缓缓移动。
整个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容器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晶体,晶体内部有光流在缓缓旋转,像活的一样。
界碑之核。
目标找到了。
但我不能直接冲过去。防御系统一旦激活,我撑不过三秒。
得用干扰器。
我掏出那个黑色的小设备,大拇指放在红色按钮上。
三十秒倒计时。
我深吸一口气。
按下。
“嘀——”
干扰器发出刺耳的高频噪音。那一瞬间,三个机器人眼中的红光同时熄灭,手里的战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自动炮塔的炮口垂了下去,扫描仪停止了转动。
就是现在!
我全速冲向中央容器。
距离大概五十米,我必须在三十秒内跑完来回。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突然,左侧的墙壁裂开一道缝。
不是门,是墙壁本身像液体一样融化,露出后面一个隐藏的空间。里面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有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下面蓝色的能量脉络。它的眼睛是两个空洞,里面有细小的电火花在跳动。
改造体。
未完成的实验体。
黑袍人说的“惊喜”来了。
它迈步走出隐藏空间,动作僵硬但迅速。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串蓝色的脚印——那是能量泄漏的痕迹。
我咬牙,继续冲向容器。
还剩二十米。
改造体抬起手,掌心裂开一个洞,蓝色的能量开始汇聚。
要发射了!
我猛地扑向侧面,在地上滚了两圈。一道蓝色的光束擦着我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融出一个脸盆大的洞。
高温。
极度高温。
如果被直接命中,我会瞬间汽化。
我爬起来,继续冲刺。
还剩十米。
改造体再次抬手,这次是连续射击。三道蓝色光束呈品字形封死了我的前进路线。
躲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拔出震撼弹,拉掉保险环,朝改造体扔过去。
“砰!”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噪音在地下空间里炸开。改造体动作一滞,射击中断。
我抓住这个机会,冲到容器前,一拳砸碎玻璃。
手被划破了,血滴在地上,但我顾不上。我抓起界碑之核,塞进空间压缩箱。
箱子自动闭合,符文亮起。
搞定!
转身就跑。
干扰器的三十秒还剩最后五秒。
改造体已经从震撼弹的效果中恢复,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追了上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几乎拉出一道残影。
四秒。
我冲向楼梯。
三秒。
改造体距离我不到十米。
两秒。
我踏上第一级台阶。
一秒。
身后传来破风声。
我猛地低头,一道蓝色光束从头顶飞过,把楼梯打出一个缺口。
零点——
干扰器停止工作。
机器人的眼睛重新亮起红光,炮塔抬起,扫描仪转动。
它们锁定我了。
更要命的是,改造体已经追到楼梯口,它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抓向我的脚踝。
我掏出手枪,对着它连开三枪。
子弹打进它的身体,没有血,只有蓝色的能量液溅出来。它停顿了一下,但继续往上爬。
我一边后退一边射击,直到打空弹夹。
改造体距离我只有三级台阶了。
它张开嘴——如果那能叫嘴的话——发出“嘶嘶”的声音,里面能看到闪烁的电光。
要死了吗?
突然,我想到一件事。
黑袍人说过,这种改造体是未完成的实验体,不稳定。
不稳定,意味着——
我掏出最后一颗震撼弹,拉掉保险环,但没有扔出去。
而是等改造体扑上来的瞬间,塞进了它张开的嘴里。
然后我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往上跳。
“砰——”
沉闷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
气浪把我推上地面,我重重摔在厂房的水泥地上,肋骨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我没时间检查伤势。
爬起来,冲向出口。
身后,地下传来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改造体体内的能量核心被引爆了,连锁反应开始。
整个厂房都在震动。
天花板掉下灰尘和碎石。
我冲出厂房,跑进外面的街道。
跑了大概一百米,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3号厂房整个塌了下去,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
我瘫坐在路边,大口喘气。
空间压缩箱还在我背上,里面的界碑之核安然无恙。
任务完成。
但我也快到极限了。
装甲的生命维持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电池只剩15%,镇痛剂即将耗尽。
我咬咬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得在天黑前回到黑市。
苏晚还在等我。
白薇薇还在等我。
我们还有希望。
虽然渺茫,但终究是希望。
远处,夕阳正沉入地平线,把天空染成血色。
像极了我们此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