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17:04:34

而皇宫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壁的舆图投下斑驳暗影。

殿角铜鹤香炉里燃着安神的檀香,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药味,那是半月来熬煮汤药留下的沉郁气息。

“半月前的风寒,是秦嵩让人在汤药里下了慢性毒。”萧衍之咳着说,声音沙哑,“朕连朝会都撑不完,他就是瞅准了这个空档夺鱼符……若沈家倒了,北疆就真成了北狄的突破口。”

殿外传来禁军换岗的甲叶声,萧衍之的身子猛地一颤。秦嵩如今是越发猖狂,连禁卫军都捏在手里,儿子掌管着禁军,如今连宫门都被他们把持了。

李豫吓得脸色惨白:“有摄政王在!他的三十万金鹰卫还在京中,秦相不敢太放肆!”

萧衍之攥着染血锦帕,眼底满是无奈——摄政王萧晏是他唯一的依靠,当年凭三十万金鹰卫镇住朝野,秦嵩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如今摄政王离京,秦嵩便拉拢六部、掌控禁军,连太医院都安插了人手。

提到“摄政王”,萧衍之的动作顿了顿,枯手摩挲着龙椅纹路,目光死死锁在舆图西域的朱圈上:“皇弟去西域数月,连密信都没有……”话未说完,喉间腥痒,指缝间渗出淡红血沫。

案上摊着的奏折堆得老高,最上面那本“请收永宁侯鱼符”的奏折,朱批墨迹还未完全干透,字迹却比往日潦草了许多——那是他今早强撑着精神写下的,落笔时手都在发颤。

“陛下,老奴扶您榻上去歇歇吧。”李豫见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想去扶他,目光扫过案上的奏折,终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量劝道,“沈侯爷是忠臣,北疆的根基全靠他撑着,秦相那边逼得紧,可您这身子……实在经不起这般熬啊。要是摄政王在京,何至于让秦相如此嚣张!”

提到“摄政王”三字,萧衍之摆了摆手的动作顿了顿,喘着气靠回椅背上,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九龙椅扶手上的龙纹,目光死死锁在舆图上西域的位置——那里用朱笔圈着的小点,是他亲弟弟萧晏西去的落脚点。

“皇弟去西域一月多了吧……”他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依赖,“连一封密信都没有传回,你说,他会不会……”话未说完,喉间一阵腥痒,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起身子,苍白的面容泛起病态的潮红,抬手捂住嘴时,指缝间已渗出淡淡的血沫。

李豫吓得脸色惨白,连忙递上锦帕,声音都在发颤:“摄政王吉人天相,定然平安!京州三十万金鹰卫还等着他回来呢,那些宵小之辈哪敢动他!您可千万保重龙体,要是您有个万一,秦相人……”

他话没说完,却已满眼惶恐——谁都知道,摄政王萧晏才是京州真正的定海神针,那支由他一手创建的影卫,是遍布朝野的暗网,更是手握三十万金鹰卫锐的铁军,有他在,秦相之流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衍之攥着染血的锦帕,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对弟弟的担忧,更有对往昔的追忆。

萧晏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自小便是天生的将才,十三岁便随先帝出征,二十岁执掌金鹰卫,这些年凭着杀伐果断的狠厉,硬生生把金鹰卫打造成了令百官闻风丧胆的存在。

京中人人都传摄政王是冷血嗜血的“弑神”,当年有个小吏不慎冲撞了他的仪仗,不过是件小事,他却查出自小吏到其背后的靠山,连根拔起斩了七十余口;可也正是这份狠戾,才镇住了满朝文武,秦相当年就算权倾朝野,在萧晏面前也得恭恭敬敬,连私宅的护卫都不敢多带一个。

萧衍之咳了两声,声音沉了下去,“太医院的刘院判都是秦相的人。”

这些日子他连朝会都难撑全程,三次早朝未过半便体力不支退朝,秦相正是瞅准了萧晏离京、他卧病的空档,趁机拉拢了六部尚书中的三位“

今日沈渊战死的消息刚到,秦相就带着二十多位官员跪在宫门外,”萧衍之闭了闭眼,满是无力,“说什么‘沈家手握玄武军、金鹰卫半属摄政王心腹,恐成国之隐患’,逼朕收鱼符,不然就以‘失职一罪’参沈家一本。”

“朕有什么办法?”萧衍之猛地攥紧锦帕,指节泛白得几乎断裂,眼底是滔天的怒火与深深的无奈,“皇弟不在,金鹰卫群龙无首,虽有副将撑着,却不敢轻易调动——毕竟没有他的令牌,谁也不敢担‘谋逆’的罪名。

禁军被秦相攥着,宫墙之内都是他的人,沈渊刚死,玄武军群龙无首,若朕不先把鱼符收回来,秦相定会借着‘维稳’的由头,派他的人去接管玄武军!”

一旦玄武军落入秦相手中,再加上禁军,京州便成了秦相的天下,到时候别说给沈家昭雪,他这个皇帝都得成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