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19 17:04:41

“朕何尝不知沈知鹤委屈?”萧衍之的声音软了几分,“可比起沈家一时冤屈,保住北疆兵权、等皇弟回来清君侧,才是重中之重。”

“那……沈小姐那边若是误会陛下凉薄,怎么办?”李豫迟疑着开口。

萧衍之望着窗外的冷雨,目光落在舆图上西域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希冀:“沈渊教出的女儿,有勇有谋,她定会查到秦相的痕迹。

朕给她留了余地,让她事后入宫,就是要亲自跟她说清楚——鱼符暂存宫中,玄武军暂由沈渊的副将秦锋代管,秦锋是皇弟当年安插在玄武军的人,绝对可靠。”

他顿了顿,咳嗽着补充,“等皇弟回来,秦相倒了,朕不仅要还沈家清白,还要追封沈渊为镇国公,让沈行舟袭爵。”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这残破的身子,能不能撑到萧晏回来。

西域,荒漠边缘的临时营帐内,唯一的铜灯燃着劣质的胡麻油,昏黄的光线下,案几上摊着半幅西域舆图,边角被风沙磨得发毛,旁边压着块沾了沙砾的墨锭。营帐内壁挂着一张风干的狼皮,狼眼处嵌着两颗墨玉,在暗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

那是萧晏上月猎杀的头狼,也是他震慑西域各部的信物。帐外狂风卷着沙砾,砸得帐篷帆布“噼啪”作响,偶尔夹杂着几声孤狼的嗥叫,更显夜凉如冰。

“主君,京州有消息!”文召单膝跪地,玄色劲装沾满沙尘,连呼吸都带着沙漠的干冷,声线压得极低,却难掩急促。

面前那把简陋的黄花梨木椅上,萧晏正临案写字,握着狼毫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因常年握剑覆着一层薄茧。

他身着玄色窄袖锦袍,领口绣着暗金鹰纹——那是金鹰卫的标识,袍角随意搭在椅边,沾着未抖净的沙粒。

听到声音,他落笔的动作骤然一顿,狼毫在宣纸上拖出一道粗重的墨痕,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瞬间掀起寒潭般的戾气,连帐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说。”他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比帐外的风沙更让人胆寒。

文召心头一凛,低头沉声道:“永宁侯沈渊在青龙峡遭埋伏,一万玄武军尽没,尸骨无存,今日以旗代棺运回京州了。”

面前那把黄花梨木椅子上,正在案桌前写字的手,顿了顿。

“砰!”萧晏手中的狼毫骤然攥断,竹制笔杆在掌心碎成数截,尖锐的断口刺进皮肉,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起身,玄色袍角扫过案几,将墨锭与砚台扫落在地,墨汁泼在舆图上,晕开一团浓重的黑,像极了青龙峡的血色。帐外的狂风似乎也察觉到帐内的戾气,嗥叫得愈发凄厉。

“沈渊……”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齿间淬着冰,那双素来冷漠如霜的眸子,深沉了几分,冷的连嵌在狼皮上的墨玉都似被这戾气染得发颤。

沈渊驻守显北数十年,行军布阵,无一次错漏,做事极为谨慎。

青龙峡是沈渊亲自布防的险地,怎么可能遭伏?

玄色的身影起身走到帐边,一只手将营帐的帆布帘掀起,风沙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墨发狂舞,玄色袍角猎猎作响。

“京州有事。”极目望去,远方的戈壁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唯有几颗寒星嵌在墨蓝的天幕上。

拇指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太过用力指节有些发痛,脑海中瞬间闪过兄长萧衍之半月前传来的密信——秦相势力渐大,似有异动。

“备马!”萧晏转身回帐,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我将令,金鹰卫暗部三千人即刻集结,随我连夜回京!”

文召一愣,连忙道:“主君,西域各部尚未完全臣服,此刻回京恐前功尽弃……”

“一群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萧晏冷嗤一声,抬手抹去掌心的血迹,眼底杀意凛然,“京州若乱,北疆必破,到时候西域便是砧板上的鱼肉。沈渊不能白死,秦相敢动我的人,就得有灭族的觉悟!”

他顿了顿,指尖指向案上的舆图,语气冰寒,“留一队人守在此地,传信给西域都护府,敢有异动者,杀无赦!”

文召再无迟疑,躬身领命:“属下遵令!”说罢起身疾步而出,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鹰哨。

帐外很快响起金鹰卫集结的暗号,短促而凌厉,穿透了风沙的呼啸。

萧晏走到案前,一把扯过舆图,将其揉成一团,目光落在帐壁的狼皮上,眸色沉沉。

他本想彻底平定西域再回京,却没想到秦相竟敢趁他不在,对沈家和皇帝动手。他要让京州的那些魑魅魍魉,尝尝“弑神”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