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和儿子死后,抠门前夫连纸钱都分三次烧,怕我在下面挥霍。
再睁眼,我们竟是回到萧恪野递来和离书那日。
他施舍般递来协议:“每日一百文,分三次给,多一分都别想。”
我笑了。
这一世,我不要他的施舍。
我带着儿子从绣娘做起,一针一线攒下银钱。
他克扣祭祖香烛,我就当街揭他伪善脸皮。
他算计车马银钱,我就让全城看他有多薄情。
直到我绣出名堂,赚得盆满钵满,牵着儿子走过他落魄的门前。
1
“林婉瑜,和离后华儿归你,你们搬去城南旧宅住。我每日分三次给你抚育银:晨十文,午三十文,晚五十文,凑整一日百文。”
“额外开销需递书面陈情,我酌情批复,免得你挥霍成性,带歪华儿银钱观。”
萧恪野声音冷硬,目光如审囚犯。
我垂首看向身侧华儿。
孩子也正仰头望我,那双清澈眸子里,盛着与我一般的惊涛骇浪。
只一眼,我便知我们母子一起重生了。
前世,萧恪野忌我“贪慕虚荣”,逼我辞去绣娘活计,困于内宅。
家中每一文钱都需经他核验,我连给华儿买块饴糖都要遭盘问半日。
忍了三年,我们闹得和离,他却连活命钱都要掐算得分毫不差。
若我未及时禀报华儿起居,他便扣银。有时扣一日,有时扣三日……
前世我就是被这囚笼般的日子逼至绝境,白日浆洗衣物到十指溃烂,夜里替人缝补至三更,仍喂不饱正在抽条的华儿。
我攥紧袖中手指,指甲陷进掌心,用痛楚压下翻涌恨意。
萧恪野仍在对面冷睨我,仿佛我下一刻就会揣着他的银钱去挥金如土。
“好,我应你。”
我抬首,声线平静。
萧恪野一怔,推过早已备好的和离书,“记住,若让我发现你拿银钱挥霍,抚育银一文也别想再得。”
我接过和离书,牵起华儿手起身,未再看萧恪野一眼,径直走向厅外。
踏出萧府朱门时,日光泼洒而下,烫得眼眶发酸。
华儿小手紧紧抓着我,仰脸笑,“娘,我们自由了。”
我摇头。
手心向上讨生活,算不得真自由。
2
萧恪野口中的“城南旧宅”,是间墙皮斑驳的逼仄小屋。
我却不觉委屈。收拾出华儿睡处,又将厅中旧榻铺作自己的床,心里反倒落定。
至少这里没有萧恪野眼线,没有那令人窒息的审视。
翌日清晨,我被日光晃醒。身侧华儿还抱着小枕酣睡,脸蛋红扑扑。前世总在惊惶中早起,如今松懈下来,竟睡过了时辰。
我慌忙唤醒华儿,胡乱替他穿衣洗漱,揣了两块干饼便往学堂赶。
看着小人儿跑进学堂门,我才舒口气。
刚转身,就见萧府小厮立在巷口,冷着脸道,“夫人,爷让传话:今日送少爷迟了,抚育银扣一日,长个记性。”
若是前世,我早慌了神,急着去萧府告罪。
如今,我只瞥他一眼,“知道了。”
便径直走向对街杂货铺。
在菜摊、肉案前站了站,又对着空竹篮叹了口气,才对掌柜娘子道,“刘娘子,劳烦您帮我带个话给西街我表姨。就说婉瑜手中拮据,无钱买米,若她有余力,能否周转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