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娘子应下。
我转身买了最廉价的糙米与两枚鸡蛋。
即便困窘,也要让华儿夜里吃上热食。
刚出铺门,就见萧府婆母身边的张嬷嬷急匆匆走来,塞给我一小荷包,低声道,“少夫人,老夫人听闻今早的事,气得不行。这十两银子您先拿着用,老夫人说晚些亲自去找爷理论。”
我捏着荷包,鼻尖一酸。
前世我怕婆母难做,总不敢接济,生生苦了自己与华儿。
这一世,我要活。
3
回到旧宅,我将荷包仔细收好。刚淘米下锅,院门便被叩响。
开门竟是萧恪野。
他负手立在门外,面色阴沉,“林婉瑜,你倒是能耐,学会四处诉苦了?让杂货铺掌柜娘子带话给你表姨?还惊动了我母亲?”
我退后一步,让开门口,“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若按时给足抚育银,我何必开口求人?”
萧恪野冷笑,“求人?我看你是存心让我难堪!我告诉你,既已和离,你与萧家亲眷便该断了往来。今日这十两银子,立刻还给我母亲!”
“那是母亲赠我的,与你无关。”我抬眸看他,“你若真怕难堪,便该想想,堂堂皇商大管事,克扣亲子抚育银,传出去才是真笑话。”
萧恪野脸色骤变,“你敢威胁我?”
“不敢。”我垂目,“只是陈述事实。你若执意扣银,明日我便去舅舅家、姨母家一一拜访。左右我已是弃妇,不怕丢脸。可萧大管事您的名声……”
话未尽,意思已明。
萧恪野死死盯着我,胸口起伏。
良久,从怀中摸出一串铜钱掷在地上,“今日的百文!往后若再让我听闻你找萧家人诉苦,一文钱都别想得!”
铜钱滚落尘土。
我静静看着,等他转身离去,才蹲身一一拾起。
每一文都擦净收好。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4
归家路过茶肆时,迎面撞见华儿同窗芸姐儿的娘亲。
芸娘拎着满篮菜蔬,见我手中只一小袋糙米两枚蛋,怔了怔,“婉瑜?你这……买得太少。华儿正抽条,该多吃些荤腥。”
我面皮发烫,犹豫片刻,实言相告,“芸娘,别提了。前夫扣了今日抚育银,手中无余钱,只能先对付着。”
“扣抚育银?”芸娘眼瞪圆了,“孩子上学迟片刻多大点事?他一个大男人,这般计较?”
我苦笑摇头,忍不住多言一句,“何止。他防我拿钱寻人,一日分三次给,统共百文,还得我日日递条陈报华儿起居。稍晚些,便扣银。”
“天爷!”芸娘低呼,“哪有这般管束的?”
我无奈笑笑,未再接话,心下却猛地一动。
前世此时,芸娘也曾见我困顿,欲为我荐工。可我惧萧恪野多心,硬是拒了。
这一世,不能再错过。
我深吸气,望向芸娘,“芸娘,可否向你打听一事?可知何处招绣娘或账房?工钱少些无妨,只要能有进项,不误接送华儿便好。”
芸娘一愣,旋即眼亮,“巧了!我夫君绸缎庄里正缺个理账的,活不重,每日三个时辰,正好赶得及接孩子散学。”
我心头骤亮。
芸娘续道,“这样,明日辰时你直接去铺子,我同你去见夫君。他若见你算盘账目使得好,定会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