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出门时忘了锁门?可我明明记得,那天早上赶地铁,差点迟到,却还是在楼下便利店买早餐时,突然想起门锁没确认,特意折回去检查了一遍,绝不会记错。那这个神秘邻居,到底是怎么拿到我的洋葱和酸奶的?
我捏着这张黄色便利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字迹。好奇心压过了一丝慌乱,我转身走到书桌前,从笔筒里抽出最喜欢的蓝色水笔——这支笔是去年生日朋友送的,笔尖顺滑,写出来的字格外好看,我平时舍不得用,只在重要的时候拿出来。我把便签纸贴回原来的位置,翻到背面,郑重其事地写下一行字,落笔时特意放慢了速度,力求每个字都清晰工整:「洋葱可以,但请用你的故事来换。」
写完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在句子末尾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圆圆的眼睛,弯弯的嘴角,透着几分释然和期待。贴回冰箱侧面时,我特意按了按边角,确保不会掉下来,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松了口气,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这个神秘邻居,会写下什么样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在想那个神秘邻居的样子,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会不会是个和我一样独自在这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会不会也经常加班到深夜,也会在冰箱空了的时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着想着,便在冰箱低沉的嗡鸣里睡着了,梦里竟梦到了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黑色球鞋,旁边多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却透着暖暖的笑意。
第二天公司项目赶进度,全员加班到晚上九点,窗外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写字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我们部门的灯还亮着。等我拖着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身体走出写字楼,晚风一吹,才觉得疲惫席卷全身,连抬手拦出租车的力气都快没了。路上堵车堵了四十分钟,回到小区时已经快十点,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旧没修好,我摸黑开门,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只想赶紧倒在床上睡一觉。
玄关的灯亮起,冰箱的嗡鸣如约而至,我下意识地走向冰箱,想拿瓶冰水醒醒神,指尖刚碰到冰箱把手,就想起了昨天那张黄色便利贴,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我猛地拉开冰箱门,冷白的灯光洒出来,照亮了冰箱外侧的墙面——黄色便利贴旁边,果然多了一张绿色的便利贴,颜色清新,和黄色的便签贴在一起,格外好看。
我迫不及待地撕下绿色便签,上面的字迹依旧是那手潇洒的连笔,比昨天的字多了几分潦草,想来是写得匆忙:「故事:今天甲方第五次让我改方案,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改了八版,最后说还是第一版最好,我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坐在会议室里差点当场暴走。但回家的地铁上,旁边坐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指着我的手机壳对她妈妈说‘妈妈你看,那个叔叔的手机壳和你的一样,都是小恐龙’,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壳——是去年朋友送的,上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恐龙,早就旧了却舍不得换,那一刻突然就觉得,再难缠的甲方,再疲惫的加班,好像也没那么糟了。洋葱放在你门口了,用牛皮纸袋装着,切了一半,保鲜膜包好了,放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