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道黄色的痕迹,是我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嘲笑着我的无能和失败。
警察离开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神情复杂。
他最后留下一句话。
“生活再难,也不能拿老人撒气,这是底线。”
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静得可怕。
只有电视里春晚小品演员夸张的笑声,一声接着一声钻进我的耳朵,格外刺耳。
我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凌乱、额头带血、双眼无神的女人。
我不认识她。
我也不想认识她。
桌上的水果刀透着寒气。
02
我的手握住了刀柄,那股凉意顺着我的手臂一直传到我的心里。
我又缓缓地松开了手。
母亲缩在墙角睡着了,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脏饺子。
她咂了咂嘴,嘴角还挂着一点饺子皮的残渣,睡梦中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咚咚咚!咚咚咚!”
大年初一的清晨,我被一阵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惊醒。
我一夜没睡,机械地铲掉墙上干结的污秽,又用抹布一遍遍擦拭,直到闻不到那股味道。
然后我给母亲换上干净的尿不湿,喂她喝了半杯温水。
我以为是哪个好心的邻居,不计前嫌,来给我们拜个年。。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满脸晦气的房东。
他捏着鼻子,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站在门外半步也不肯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的男人,看样子是搬家公司的。
“赵念,今天你必须搬走。”
房东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昨天晚上闹得整个小区都不得安宁,几十户邻居联名给我打电话投诉!”
他厌恶地朝屋里瞥了一眼,目光落在我刚擦干净的墙上,又补充道。
“我这房子以后还怎么往外租?万一你妈哪天一口气没上来,死在我这屋里,我这房子就成了凶宅,房价都得往下跌!”
我的心里一沉,脸上立刻挤出一个卑微的笑容,试图解释。
“大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情绪失控了,是个意外。”
我对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给您加房租,再加五百,不,加一千!求您了,千万别赶我们走。”
他冷冷地说:“我已经找好了下家,人家今天就签合同,就想搬进来。”。
屋里的母亲听到门口的争吵声,受到了惊吓。
她“哇”地一声,把刚刚喝进去的半杯温水和一些胃液全都吐在了地上。
一股酸腐的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房东看到这个情景,脸上的厌恶更深了。
他往后跳了一大步,他直接对身后那两个工人挥了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把她们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那两个工人立刻走进屋,一人拎起一个我们仅有的破旧编织袋,就往外走。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抱住房东的大腿。
“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发发善心,宽限我们几天,至少让我们过了破五行不行?”
“这大过年天寒地冻的,你让我们娘俩去哪啊!”
房东嫌恶地一脚甩开我,我的头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他用力地拍了拍被我抱过的裤脚,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