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远点!别把晦气传给我!”
两个编织袋被粗暴地扔在楼道里,袋子没扎紧,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几件换洗的衣服,母亲的药和剩下不多的尿不湿。
那就是我们全部的家当。
我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再求他。
我默默地给母亲裹上那件最厚的棉衣,又把她的帽子和围巾戴好。
我自己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
走出单元门,刺骨的冷风立刻灌进我的脖子里。
小区的积雪还没有融化,昨天晚上我磕头留下的那片血迹,在洁白的雪地里,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紫色。
小区的邻居们都穿着新衣服,手里提着各色礼物,脸上带着笑容,互相说着新年好。
他们看到我和母亲从单元门里走出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纷纷避开我们的目光,绕道而行。
我拖着母亲,漫无目的地走在喧闹的街道上。
母亲突然指着路边商铺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闹着要看。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愁苦,反而因为这些新奇的景象而感到兴奋。
路过一家热闹的早餐店,玻璃窗上全是白色的热气。
母亲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玻璃窗里面那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包子,口水顺着嘴边流下。
我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现金。
我把一个还带着热气的包子递给母亲,和她一起坐在公园冰冷的长椅上。
她立刻狼吞虎咽地大口嚼着,的碎屑掉得满身都是。
我看着手里剩下的那个冰冷的包子,喉咙堵得难受。
我一口也咽不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动起来。
03
前夫的声音没有任何的问候,劈头盖脸地就质问我。
“你们现在在哪?”
我刚说出一个字:“我……”
“别他妈废话,我问你们现在在哪!”
他粗暴地打断我的话,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深吸了一口公园里冰冷的空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我低声说:“被房东赶出来了,现在在中山公园的长椅上。”
电话那头的他语气突然变得更加激动和高亢起来。
“太好了!赵念,我跟你说个天大的好事,我刚找人打听了,咱们老城区那片要冻结户口了!”
“什么意思你懂吗?就是要拆迁了!咱们要发财了!”
我还没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他就迫不及待地继续说道。
“你赶紧带那老不死的去社区服务中心做确权登记,别他妈错过了时间!”
他顿了顿强调了一句。
“那老房子的房本上有我的名字,拆迁款下来,必须分我一半!这是法律规定的!”
我捏紧了手机,手指攥得发白。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把手机摔在地上。
我质问他:“这三年,你给她买过一片尿不湿吗?你回来看过她一次吗?你还记不记得她是你丈母娘?”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耻和理直气壮。
“赵念,你别跟我来这套道德绑架,我告诉你,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关系,她名下的财产就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你少做梦了,别想着一个人独吞那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