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阴狠起来。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配合,我就去法院起诉你虐待老人!把你昨天晚上干的那些事都捅出去!”
“到时候,我再申请变更她的监护权,钱照样一分不少是我的!”
我“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手抖得快拿不住手机。
我心里那最后一丝可耻的希望,被他亲手碾得粉碎。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希望我们好好活着。
长椅上的母亲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嘴里开始发出焦躁的哭闹声。
一股熟悉的臭味从她的裤子里传来,她又拉在了裤子里。
周围在公园里散步的路人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捂着鼻子,快步走开。
我蹲下身,打开编织袋。
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片干净的成人尿垫。
用完了这一片,下一片在哪里,我不知道。
我咬着牙,脱下她脏污的裤子,用雪团给她擦拭。
雪水冰冷刺骨,母亲的皮肤瞬间冻得青紫。
她开始尖叫,剧烈地挣扎起来,手在我脸上一通乱抓。
“啊——放开!坏人!”
指甲划过我的眼角,一道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我松开手,捂住眼睛。
母亲趁机从长椅上滚了下来,手脚并用地往前爬,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嚎。
“快看,那女的又打她妈了!”
“这回是在公园里,太过分了!”
“快报警!这种人就该抓起来!”
不知道是谁在卫生间外面喊了一声。
很快,远处传来了巡逻车的警笛声。
顾不上眼睛的剧痛,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一把抱起还在地上尖叫的母亲,疯了一样开始跑。
我躲进一个公共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反锁上门。
这个狭窄、肮脏、充满恶臭的空间,却成了我们母女俩唯一的庇护所。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母亲终于闹累了,她靠在我的怀里沉沉睡去。
低头看着她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脸。
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夫那张贪婪的嘴脸和房东那副厌恶的眼神。
还有那些路人鄙夷的目光。
一幕幕在我的脑海里交替闪现。
活不下去了。
那就一起走吧。
至少,那笔拆迁款,那个畜生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04
我找了一家看上去很偏僻的小药店,对店员说我最近失眠很严重。
我分了三次,在不同的药店,买够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然后在街角的一家便利店,我买了母亲最爱吃的那种老式鸡蛋糕。
我还特意让店员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
我带着她,走到了城市边缘的一座废弃桥洞下。
这里能暂时挡住外面刺骨的寒风。
我将一整瓶白色的药片全部倒在手心,用一块干净的石块把它们碾成了粉末。
然后,我小心地掰开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鸡蛋糕,把所有的药粉,仔仔细细地,全都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把鸡蛋糕重新合上,轻轻地叫醒了母亲。
“妈,醒醒,吃蛋糕了。”
她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立刻闻到了鸡蛋糕的香味。
她那双总是浑浊不堪的眼睛,在那一刻亮了起来,充满了渴望。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把那块加了料的蛋糕递到她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