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患阿尔茨海默症三年。
我不嫌脏不嫌累,每天给她擦屎端尿。
老公把我们娘俩赶出来,工作丢了,我也没怨过一句。
除夕夜,外面鞭炮齐鸣,我好不容易包好饺子端上桌。
转头一看,她又把屎拉在了裤子里,还像个孩子一样把秽物抹在墙上傻笑。
我看着那满墙的污秽。
没有帮她换洗。
而是把她拖到了院子里的雪地上,跪在她对面给她磕头。
我一边磕头一边嚎,额头全是血:“妈,我求你了。”
“我真的伺候不动了,我快不是人了。我过的连鬼都不如啊!”
“你是我亲妈,求你心疼心疼女儿别折磨我了,快死吧。”
母亲懵懂地看着我哭。
手里还抓着那半个脏了的饺子。
01
母亲被我刚才的哭嚎吓到,身体缩成一团。
她手里的那只饺子,沾着她裤子上的排泄物。
却还是固执地、努力地朝我的方向递过来。
楼上一扇窗户被用力推开。
“哭什么丧!大过年的晦气不晦气!”
邻居王大妈尖利的声音从三楼窗口砸下来,她探出半个身子,对着楼下大声咒骂。
“没本事的东西,过不好年就知道拿老的出气!”
“看你妈那个可怜样子,你还是不是人养的!”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红蓝交错的灯光刺破了雪夜的黑暗。
两个年轻的警察快步下车,目光在院子里扫过。
他们看到满身污秽、缩在雪地里的母亲,又看到满脸是血和泪的我,两个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警察皱着眉,试图上前扶起母亲。
他刚一靠近,就被母亲身上那股浓烈的恶臭熏得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那个动作很轻,却像一个巴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羞耻感让我全身的浑身冰凉。
院子里的住户越聚越多,有人已经拿出了手机。
相机的闪光灯在黑夜里亮起,对准了我和我母亲。
“疯了吧这女的,这么对自己妈。”
“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狠毒。”
“造孽啊,以后她老了,她孩子也这么对她。”
那些窃窃私语汇成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牢牢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麻木地任由另一个警察将我从雪地里拽起来。
我的膝盖早就冻得没有了知觉,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警察开始例行询问,他的语气里带着对我的审视和不耐。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大过年的把你母亲拖到雪地里,你这是虐待,你知道吗?”
这三年来的日日夜夜,那些洗不完的床单,擦不尽的秽物,全都堵在我的喉咙里。
我想说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想说我被逼得没有活路了。
社区的张主任穿着睡衣匆匆赶来,看到院子里这副景象,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为了赶紧平息这件事,不由分说地对着警察摆手。
“误会,都是误会!快,先把人弄回屋里去,这大过年的,让邻居们看笑话!”
我被两个警察半推半搡地带回那个充满臭味的房间。
墙上被母亲涂抹的秽物已经开始干结,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