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付存够了，念念，我们结婚吧。”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砸在我心尖上。
那五十万，是我们俩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我为了省钱，每天自己带饭，放弃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他为了多赚钱，下班后还去跑网约车，熬得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那一张张钞票，是我们用汗水和青春浇灌出来的，是我们未来生活的基石。
可就在我们准备签合同的前一晚，大姨周秀梅跪在了我家门口。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浑身湿透了似的。
“念念，你得救救你姨夫啊！他投资失败，被人骗了，现在外面全是追债的，他要去跳楼啊！”
“大姨就你这么一个亲外甥女，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爸妈在一旁手足无措，我顿时心软了。
那是我亲大姨，从小抱着我长大的亲人。
我无法想象姨夫跳楼的画面。
我把卡里那五十万，我和陆泽的婚房首付，全部转给了她。
她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当场写下欠条，指天发誓，一年之内，砸锅卖铁也一定还上。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欠条，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拯救了一个家庭。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陆泽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眼里的光，也跟着熄灭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声音异常沙哑。
“江念，那是我们的未来，不是你扶贫的善款。”
我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他骂我愚蠢，骂我拎不清，骂我是个没脑子的“圣母”。
我哭着说他冷血，说他见死不救。
争吵的最后，他疲惫地闭上眼：“分手吧，江念。我娶不起你这样的扶贫办主任。”
我们分了手。
六年来，我再也没见过他。
他成了我心口一道碰都不敢碰的伤疤，午夜梦回，一触就痛。
而大姨一家，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砸锅卖铁。
姨夫的“生意”竟然东山再起，越做越大。
他们换了大房子，买了新车。
表妹周倩倩从头到脚都是名牌，朋友圈里晒的是世界各地的旅游照。
只有我，活在那五十万的阴影里，活在失去爱人的痛苦里，活成了一个笑话。
手机再次震动，是周倩倩发来的。
“姐，我进考场啦！等我好消息哦！”后面附了两个奋斗的表情符号。
我看着那条信息，冷笑了一声。
周倩倩，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清算，从今天开始。
02
下午四点，我的门被擂得山响。
我透过猫眼，看到了大姨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她身后双眼通红、一脸怨毒的周倩倩。
我慢悠悠地给窗台上的绿萝浇完最后一点水，才不紧不慢地打开了门。
“江念！你安的什么心！倩倩面试被刷了，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门一开，大姨尖利刺耳的声音就扑面而来，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
周倩倩死死地瞪着我，恨不得从我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主考官整场都在盯着我看，眼神特别奇怪，跟审问犯人似的！问的问题也全都不是流程里的！问我家里的经济来源，问我爸的公司业务，还问我对官员亲属经商有什么看法！这根本就不是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