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朵朵说她这辈子非我季向晨不可,追了我整整十年。
可在领证前一天晚上,我去民政局对面踩点。
林朵朵说想看看明天具体在哪个窗口办理。
我在拐角处听见她在打电话。
"你放心,我明天跟季向晨领完证,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启扬你别闹,你那点工作算什么?能跟向晨比?"
"他那个呆子,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懂,我不就是冲着他的前途去的吗?"
第二天一早,我们刚走到民政局门口。
徐启扬突然开着车冲上人行道。
我被撞到台阶上,手腕骨折了。
林朵朵却像疯了似的冲向驾驶座。
就因为这狗东西掏出一瓶药,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你要是敢进去领证,我就吃了它!"
林朵朵一脚踹开倒在地上的我:"给老娘滚远点!要是启扬死在这,我让你后半辈子都在牢里度过!"
看着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十年的真心,终究喂了条狗。
我转身离开,订了最早的航班。
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1.
"医生说你手腕骨折了?"林朵朵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你在哪个医院?我让我爸的司机去接你。"
我攥着手机,心里一暖。原来她还是关心我的。
"不用司机,你来一下就行,医生说要家属签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徐启扬的声音:"朵朵,我头好晕..."
林朵朵的语气瞬间变了:"你自己不会签字?又没摔断两只手。"
"我这边走不开,启扬刚才差点晕过去。"
"你一个大男人,非要我去签字?矫情什么?"
这已经是第十八通电话。
前十七通,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刚响就被挂断。
我苦笑着说:"可是医生说..."
"烦不烦啊!"她突然爆发,"你是不是故意的?看到启扬受伤,你就在这装可怜?"
"我告诉你季向晨,要不是你非要去民政局,他也不会..."
话没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对医生说:"算了,我自己签吧。"
医生却迟疑了:"林小姐以前对您多上心啊,您前几天发烧,她可是守了整整三天。"
"她还特意交代,如果徐先生来闹事伤到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这次您手腕都骨折了,还是被徐先生撞的,她怎么..."
我打断了医生的话,自己拿过手术同意书签了字。
直到推进手术室前,我都在等她来看我一眼。
也许她只是一时被气昏了头,等冷静下来就会来看我。
也许她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
结果等来的是徐启扬的朋友圈。
视频里,林朵朵正温柔地给他喂药,还细心地帮他擦脸。
配字是:"谢谢你陪我三年,余生我都会好好爱你。"
徐启扬笑得一脸得意。
想起几天前他在酒吧醉得不省人事,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跟了林朵朵三年,她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说你季向晨才是她的真命天子。"
"我学你的一举一动,她却骂我装模作样,说我比不上你优秀,让我别自取其辱。"
他歇斯底里地喊:"她说等你回国就甩了我,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死在外面多好!"
当时林朵朵气得给了他一巴掌:"你也配跟向晨比?我这辈子只认定他一个人。"
"你要是再敢咒他,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可现在,她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徐启扬。
手术很快就做完了,麻醉退去后我清醒过来。
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心里一动,莫名升起一丝期待。
也许她终于想起我还在医院。
也许她是来跟我解释的。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林朵朵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我刚要开口,她却二话不说掀开我的被子。
她粗暴地抓起我的手翻来覆去地找着什么。
找不到后,她咬牙切齿地问:
"季向晨,我给你的手链呢?"
2.
"在哪儿?"她粗暴地扯着我的输液管,疼得我直抽气。
我没说话,只是反问:"你要手链做什么?"
那条手链是我去年休假时特意去定制的。
从款式设计到镶嵌,一遍遍改了快半年,就为了等她生日时送给她。
"启扬看上了,说想跟我戴情侣款。"林朵朵不耐烦地翻着我床头的抽屉,"不就是条银链子吗?至于这么抠?"
她在柜子角落发现了手链,抓起来就要走。
我下意识伸手去拦,牵动了骨折的手腕,疼得直冒冷汗。
但还是死死攥着链子:"不准拿走。"
"怎么着?"林朵朵冷笑,"季向晨你现在是不给我面子了?"
"要是你非要抢,那咱们就一刀两断。"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敢跟我分手?"她一把甩开我的手,"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十年是谁天天追着你跑的?谁天天给你端茶倒水的?"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想甩开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冷冷地看着她:"可你已经为了徐启扬把我推开了。"
她突然扑进我怀里,语气软了下来:"你怎么这么轴呢?"
"启扬那就是个意外,你也看到他差点想不开。我不哄哄他,他真会做傻事。"
"等他缓过来,我就回来跟你去领证,好不好?"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点点头:"好。"
她这才满意地走了。
手链,被她顺手带走了。
我摸着空空的手腕,拨通了北医三院张主任的电话。
"张叔,您说的心外科主任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惊喜的声音:"当然!我还在想怎么把你挖过来。"
"你小子终于想通了?当初你非要留在本地陪女朋友,我劝都劝不动。"
我下意识想帮她找借口,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
"她已经是个死人了,以后都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挂了电话,我订好去北京的机票,自己办了出院。
徐启扬的朋友圈一条接一条地更新。
他炫耀林朵朵送他的豪车。
他秀他们十指相扣的照片,手上戴着我的手链。
他们去环球影城拍婚纱照,配文:
"地下恋情三年,终于等到光明正大的机会。"
林朵朵点赞又迅速取消。
生怕我看见似的,马上发了条她妈妈五十岁生日宴的邀请。
前两天她还特意叮嘱我,说要带我一起去给妈妈祝寿。
她妈妈也拉着我的手,说盼着快点见到我这个准女婿。
虽然领证的事吹了,但我还是买了礼物去了林家。
3.
推开林家的大门,眼前的一幕让我愣在原地。
满桌的宾客中间,徐启扬正被众星捧月般围着。
林朵朵和她妈妈中间空出的位置,就是给他坐的。
"启扬啊,这个松茸汤是阿姨特意炖的,快尝尝。"林母笑眯眯地给他布菜。
林朵朵娇嗔道:"妈,他最近胃不好,我来帮他试试烫不烫。"
说着,她舀了一勺汤,轻轻吹凉才递到徐启扬嘴边。
那个温柔的样子,和她平时对我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站在门口,像个可笑的局外人,手里还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季医生?"突然有人认出了我。
林朵朵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你来干什么?今天是家宴,好像没请你吧?"
她起身过来拉我,我手腕还打着石膏,被她这么一扯,疼得直抽气。
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别碰我,我自己走。"我甩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林朵朵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嫌恶:"你是不是故意的?非要这时候过来找存在感?"
"这里不欢迎你,赶紧走!"
我有些讽刺地笑了,胸口发闷:"前天是你让我一定要来的。"
她眼神闪躲,一丝心虚从眼底掠过:"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
林母也跟出来打圆场,语气里全是虚伪:"小季啊,启扬这孩子最近压力挺大的,我让朵朵陪陪他。你看..."
我看着她们母女,只觉得可笑。
前几天她们还拉着我的手,说要我这个准女婿多来家里坐坐。
现在却像看陌生人一样。
我正要转身离开,徐启扬却走了出来。
"阿姨,朵朵,你们太紧张了。"他笑得人畜无害,"我怎么会因为季医生来就不自在呢?"
"他手受伤了还特意来,多不容易啊,留下吃饭吧。"
他说这话时眼里藏不住得意,就差没直接说"看,我多大方"。
我冷冷道:"不必了,谢谢。"
林朵朵却突然横在我面前,眼里带着威胁:"你给我站住!"
"启扬都这么给你面子了,你还端着架子?以为自己是谁?"
"你要是敢走,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她冷笑一声,"别忘了,你为了我放弃了北医的机会,现在走了你还能去哪?"
我心里一阵发寒。
手腕上的石膏仿佛更沉了几分。
脑海里闪过去年那个雨天。
马路上的车失控冲过来时,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我。
她被撞飞的瞬间,我的世界都塌了。
临上救护车前她还紧紧抓着我的手,声音虚弱:"只要你没事,我死也值得。"
"答应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就是那一刻,我决定放弃北京的前程,留在本地陪她。
可现在,这份感动却成了她要挟我的筹码。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突然觉得可笑至极。
"随你便。"我转身就走,石膏在地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没看到她眼里闪过的慌乱。
回到家,我直接把行李箱拖了出来。
照片墙上那些笑脸刺得我眼睛疼。
一张张撕下来,扔进垃圾桶。
没想到半夜林朵朵居然回来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墙面发愣:"我给你拍的那些照片呢?我们去三亚的,去日本的,全都..."
"扔了。"我头也不回地收拾东西。
她从后面抱住我,语气软了下来:"还在生气呢?"
"你也真是的,我都把启扬带到家里了,你非要这时候来,多尴尬。"
"你要是安安静静放下礼物就走,也不会..."
我突然感觉手腕一凉,她给我戴上了一条新手链。
不是原来那条。
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别闹脾气了,明天我陪你去民政局,好不好?"
她踮起脚要亲我,"启扬那边我会处理的。"
我偏开头,她的唇擦过我的脸颊。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给徐启扬专门设置的铃声。
她脸色一变:"我出去一下,明天记得来民政局!"
然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砰地一声关门声后,我望着黑暗发呆。
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变得很空。
第二天我其实不想去的。
但还是去了,就为了把手链还给她。
远远地,我就看到民政局门口停着一辆挂着花的车。
走近了才发现,是徐启扬那辆新买的保时捷。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捧花。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林朵朵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同色系的西装套裙,手腕上戴着我的手链。
徐启扬伸手扶她,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幅精心设计的画报。
那套情侣西装,是林朵朵一直想买给我,被我嫌太浮夸拒绝的款式。
看着他们亲密的样子,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今天办理结婚的男主不是我。
第二章
4.
民政局大厅的电子屏上显示着:"请A1375号:徐启扬、林朵朵到3号窗口办理。"
他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季向晨,你不会真以为今天是来跟朵朵领证的吧?"
"她早就答应今天跟我领证了。不过是我想让你亲眼看看,她才让你过来的。"
"要不是我说要你见证,你连出现在这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他突然从捧花里抽出一支玫瑰,朝我脸上甩来。
尖锐的刺划破我的脸颊,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
林朵朵却冲过来,一把推开我:"你发什么疯?"
她转头看我的眼神全是厌恶:"季向晨,我好心让你来见证我们的幸福,你居然想对启扬动手?"
"昨晚给你新手链你都不知足,现在还想怎样?"
"本来想着给你留点面子,补办个仪式,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拉着徐启扬朝三号窗口走去,他回头冲我挑衅地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女人,真的是那个追了我十年的林朵朵吗?
是那个说愿意为我付出生命的人吗?
我扶着墙站起来,手腕的伤隐隐作痛。
把手链和一封信放在大厅的长椅上。
转身时,听见工作人员公事公办的声音。
"请出示双方的身份证、户口本。"
"如双方都是自愿的,请在这里签字"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
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心早就麻木了。
我坐在出租车上,打开手机。
张主任发来消息,说心外科主任的位置随时等我去报到。
我松了口气,回复明天就到。
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谁能想到我们会走到这一步。
毕竟林朵朵从大学时就开始追我,一追就是十年。
她从不掩饰对我的爱意,到处跟人说非我不嫁。
每次我做完手术,总能看到她在门口等着。
风雨无阶。
有次我做了十二个小时的手术,出来时已经凌晨三点。
她还捧着保温盒站在那里,说怕我饿着。
身边的人都说:"林朵朵家境好,人漂亮,还这么死心塌地追你,你就从了她吧。"
可那时的我,就知道做手术搞研究。
觉得谈恋爱会耽误学医的时间,所以对她爱答不理。
她送的礼物我都直接扔掉,说话也是爱理不理。
同事都说我太绝情。
可我就这样考上了研究生,还拿到了北医的入职通知。
去北医后,她追得更凶了。
可我就这样考上了研究生,成了本地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她还是不放弃,追得更凶了。
记得那年我接诊一个重症肺炎病人。
为了救人,我在重症监护室守了三天三夜。
她就在外面等了三天三夜。
每次我出来,她都端着热汤在等。
我说不用管我,她却红着眼睛说:"你连自己都不知道照顾,我不管你管谁?"
那时我第一次心软了。
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在乎。
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特别是去年我被一个醉酒的病人家属打伤。
她二话不说冲上去挡在我前面。
那一巴掌打得她嘴角都出血了。
她却死死护着我说:"你要打就打我,不许碰他!"
就是那一刻,我决定要和她在一起。
可她从没告诉我,这些年她身边还有个徐启扬。
可现在想想,或许她只是习惯了追逐。
得到后,就不再珍惜了。
想通了这些,我收起了手机。
推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没有一丝留恋。
北京,新的开始。
5.
刚领完证的林朵朵和徐启扬还站在民政局门口拍照。
突然一阵骚动,徐启扬的朋友匆匆跑过来。
"启扬,不好了!季医生把手链和信留在大厅长椅上就走了。"
"听门口的出租车司机说,他要去北京!"
林朵朵正拿着红本本自拍,手突然一抖。
她皱眉道:"现在是在拍照,这种事等会再说。"
徐启扬却笑着揽住她的肩:"季医生还真会挑时候,知道我们领完证就故意整这出戏。"
"不过他这招太低级了,想用离开来威胁你,也太小看你了。"
林朵朵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啊,他就爱这样。"
可目光却一直往门口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徐启扬举起手机:"来,我们再拍几张,发个朋友圈。"
"让大家都知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林朵朵勉强挤出笑容,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拍完照后,徐启扬兴高采烈地要去酒店庆祝。
她却推说头晕,自己打车回家。
一路上,她给季向晨打了无数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提示音让她心里发慌。
她在语音信箱里留言:"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
"不就是跟启扬领个证吗?你至于这样吗?"
"你现在肯定在家生闷气对不对?等着,我马上回去。"
"你要是再摆着那张苦瓜脸,我真的要发火了。"
挂了电话,她又想起那封信。
让司机掉头回民政局,可长椅上早已空空如也。
回到家,她急切地掏出钥匙开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季向晨?"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
她冲到卧室门前,使劲拍门:"你给我出来!"
"徐启扬喝多了,你去给他煮碗醒酒汤。"
"你不是最会照顾人了吗?快点!"
可房间里依然没有动静。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推开门,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连墙上她精心布置的照片都消失不见。
书桌上只留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她这些年送给季向晨的东西。
那些贵重的礼物,甜蜜的卡片,还有两人的合照。
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
"祝林小姐与徐先生百年好合。这场三个人的游戏,是我玩不起。"
她的手开始发抖。
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他的号码。
还是关机。
这时徐启扬的电话打进来:"朵朵,你在哪儿?"
"我订好了餐厅,咱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她却突然问道:"启扬,你是不是知道季向晨要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他不是早就该走了吗?"徐启扬轻笑,"你不会还在意他吧?"
"我们都领证了,你该放下了。"
林朵朵握紧手机,眼泪突然掉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把一切都搞砸了。
6.
直到深夜,徐启扬被朋友搀扶着回来,她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朵朵拿起手机,给徐启扬的朋友打电话。
"你说的信,到底写了什么?他现在人在哪儿?"
对方支支吾吾:"林小姐,我看监控,季医生是直接打车去机场了。"
"信上说要去北京,再也不回来了,我本来想告诉您的,但您当时在领证..."
"你给我闭嘴!"林朵朵怒吼,"马上去查他订的哪趟航班!"
她急匆匆披上外套要出门。
徐启扬从沙发上踉跄着站起来,一把抱住她:"朵朵,别走..."
"今天可是我们领证的日子,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林朵朵用力推开他:"季向晨不见了,我必须去找他!"
"你自己在这儿待着,别烦我!"
徐启扬愣在原地,酒醒了大半。
他看着她急切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不安。
而此时,我已经坐在飞往北京的航班上。
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短信。
都是林朵朵发来的。
从最初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焦急担忧,最后变成了哀求。
我没有回复,直接设了静音。
到了北医报到后,我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每天做手术,写论文,过着清净的生活。
身边再没有那个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才是我最初想要的人生。
只是科室的同事们看我的眼神总有些异样。
私下交谈时也刻意避开某些话题。
直到有一天我忍不住问起。
一个老同事支支吾吾地说:"听说你未婚妻...已经不在了?"
我这才想起当初气话,一时哭笑不得。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分手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季向晨!"
我猛地回头,看到林朵朵站在走廊尽头。
下意识就要逃,却被她追上来拽住。
"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瞪着我:"一声不吭就消失,你知道我找了多久吗?"
"别闹了,跟我回去,重新领证。"
我冷冷地看着她:"不可能。"
"为了你放弃北医一次已经够蠢了,不会有第二次。"
"我们已经结束了。"
她咬牙切齿:"我不同意!"
我淡淡道:"注意场合,这是医院。"
她一口气憋在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从没见过我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得不到的就拼命追。"
"得到了就随意践踏,现在失去了又开始后悔。"
她愣住了:"我什么时候践踏过你?"
"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就是陪了徐启扬几天吗?至于这样?"
我冷笑:"那好啊,我们复合。"
"但我也要找个女朋友,生病了你别管我。"
"你们吵架我就护着她,结婚也跟她办。"
"你要是不高兴,我就哄哄你。"
林朵朵脸色发白:"你..."
"过分是吧?"我打断她,"这不就是你对我做的事?"
她终于说不出话来。
半晌,低声道:"对不起,我真的没发现..."
"我太习惯你的好,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摇摇头:"来不及了。"
"谢谢你让我懂得了爱情。"
"但你也把我所有的爱,都消耗光了。"
听到这话,她浑身一颤。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她太了解我了。
知道我这种性格,从不跟人红脸。
就算她以前再任性妄为,我也只是无奈纵容。
现在用这种口吻说话,就是最后的诀别。
她擦掉眼泪,点点头:"我明白了。"
转身离开时,背影在颤抖。
像是在压抑着哭泣。
7.
她离开后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信箱就被轰炸了。
【给我一个月,我证明给你看】
【这辈子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在我放弃前,你敢找别人试试!】
一条条威胁的信息让我心里发冷。
还是这么霸道,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直接走进了CT室,叫住正在看片子的王医生。
"王姐,帮我个忙。"
拍了张并肩站在休息室里的照片,故意让两人的身影很亲密,像一对真正的情侣一样。
发朋友圈时我想了想,干脆艾特了她。
果然,电话立刻打进来。
"季向晨你什么意思?!"她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你是不是早就和她有一腿了。"
"对,你猜得没错。"
我冷冷打断她,"我们一起做过很多台手术。"
"她懂我的每个手势,我知道她的每个习惯。"
"这种默契,不是你能比的。"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挂断电话。
这一招似乎真的伤到她了,很长时间都没了消息。
我全身心投入工作,每天泡在手术室。
三个月内做了二十多台大手术,全部成功。
还在国际会议上发表了创新术式。
张主任激动地说:"你小子真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
"当初要不是为了结婚留在本地,现在成就更大。"
我笑笑,这才是我要的生活。
直到那天的医院年会。
我刚做完特邀发言,准备下台。
突然全场的灯光暗下来。
追光灯打在入口处。
林朵朵穿着那条我最喜欢的蓝色长裙,手捧满天星。
那一刻我恍惚看到了当年在北医追我时的她。
她一步步走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从包里拿出那条手链。
"我把它找回来了。我要把季向晨也找回来。"
台下响起善意的起哄。
我看着那条手链,突然有点想笑。
当初为了给她打造这条链子,我费了多少心思,跑遍了多少的首饰店。
生怕不够完美,不够配得上她。
可到头来,她却把它送给了别人。
我转身就走。
她追上来死死抓住我的手:
"我找遍了整个城市的首饰店。"
"就为了找回这条该死的手链。"
她跪在走廊上,声音哽咽:
"徐启扬我早就分手了,永远不会再见他。"
"我工作也辞了,房子也卖了。"
"点个头,我们重新开始。"
"这辈子,再没人会比我更爱你。"
我冷笑:"爱我?"
"你管这叫爱?"
"你是爱我这个医生的身份,还是爱我随叫随到的好脾气?"
她愣住了。
我抽出手:"别再来了,我会报警。"
她瘫坐在地上,泪如雨下:
"十年,我追了你整整十年。"
"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回答。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无法愈合。
就像手术刀划过的伤口,即使痊愈也会留下疤痕。
从那以后,她天天守在医院楼下。
每天清晨六点,我刚到医院就能看见她。
蹲在急诊大楼的台阶上,手里捧着保温盒。
知道我早上没时间吃饭,就带来热腾腾的粥。
下雨天就打着伞,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大雪天也不例外,肩上落满了白霜。
值夜班时,她就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
一坐就是一整夜。
每次推门出来,都能看见她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我。
像极了从前。
可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路过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问:
"今天的手术累不累?"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外面冷,把我的围巾给你。"
我充耳不闻,径直走过。
她就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说徐启扬再也不会出现。
说她后悔得几乎发疯。
说这辈子只要我一个人。
渐渐地,她的言语开始混乱。
有时候会突然大笑,有时候又失声痛哭。
医院的病人和家属都被她吓到。
我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影,眼神越来越恍惚。
终于有一天,她在医院大厅崩溃。
疯了般地砸碎了急诊室的玻璃,大喊着要见我。
保安按住她时,她的手腕全是深深的刀痕。
林母接到电话时,已经是深夜。
她连夜订了最早的航班,风尘仆仆地赶来。
推开病房门时,林朵朵正被束缚带绑在床上。
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看见母亲,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妈,你带我回家。"
"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找季向晨。"
"他一定是在和我赌气,他不会真的不要我的。"
林母扑到床边,紧紧抱住女儿。
"好好好,妈妈带你回家。"
可林朵朵突然又变了个人似的,冷冷地说:
"不,我要在这里等他来查房。"
"他是这里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来查房的。"
林母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这个骄傲又任性的小公主。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强忍着心痛,来找我谈判。
在办公室外等了整整一天。
见到我时,这个一向高傲的女人立刻红了眼眶。
"求求你,去看看朵朵。"
"她已经病了,神志都不清醒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这一次。"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要最好的。"
"现在好不容易认定了你,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我沉默地听完。
摇摇头,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母撕心裂肺的哭声: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都疯了,你还要她怎样!"
我没有回头。
对于背叛的人,原谅就是纵容。
伤害过的人,永远不配被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