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0:44:16

“安王遇刺”四个字像惊雷般在坤宁宫炸开。

陆晚晚猛地站起,手中茶盏“咣当”落地:“人在哪里?伤势如何?”

小太监吓得声音发颤:“在...在安王府。刺客已经抓住了,但安王殿下...殿下胸口被刺了一刀,太医说...说情况危急...”

萧景琰脸色铁青:“立刻备辇,去安王府!”

陆晚晚也顾不得皇后仪态,与萧景琰一同匆匆出宫。马车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凝重。梅长苏刚被封王不久,教导皇子的事才定下,就遭此横祸,这绝不是偶然。

安王府已经戒严,御林军将府邸围得水泄不通。林清羽早一步赶到,正在为梅长苏诊治。见到帝后驾临,他脸色苍白地行礼:“陛下,娘娘,安王殿下伤及肺腑,失血过多,微臣...只能尽力。”

陆晚晚看向床上的梅长苏。他面色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仍有鲜血渗出。曾经清雅温和的眉眼,此刻紧闭着,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

“林太医,无论如何,要救活他。”萧景琰沉声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臣明白。”林清羽又回到床边施针。

陆晚晚走出房间,召来安王府管家:“刺客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管家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回娘娘,刺客是王府新招的杂役,名叫王五。他...他是三日前进府的,说是逃荒来的,看着老实本分,就留下了。谁想到...”

“谁负责招人?”

“是...是管事的李嬷嬷。”管家颤声道,“李嬷嬷已经被侍卫扣下了。”

陆晚晚命人带来李嬷嬷。这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一进来就跪地痛哭:“娘娘饶命!老奴真的不知道那王五是刺客啊!他说是城外王家庄的人,老奴见他手脚勤快,又查了身世,没发现问题才留下的...”

“查了身世?”陆晚晚冷冷道,“怎么查的?”

“就...就问了他几句,他说得头头是道...”李嬷嬷哭得更凶了,“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陆晚晚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这种潜伏的刺客,身份必然做得天衣无缝。她转向萧景琰:“陛下,此事恐怕不是简单的刺杀。”

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朕知道。安王刚得封不久,又受命教导皇子,此时遇刺,矛头直指...”

他没有说完,但陆晚晚明白——直指她和萧景琰。若梅长苏死了,外人会怀疑是她这个皇后容不下先帝血脉,或是萧景琰出尔反尔。无论哪种,都会动摇朝野人心。

“刺客现在何处?”萧景琰问。

“关在王府地牢,已经审过了,但嘴很硬。”侍卫统领回答。

“朕亲自审。”

地牢阴暗潮湿,刺客王五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身上已有鞭痕,但神色平静。见到萧景琰和陆晚晚,他甚至还笑了笑。

“说,谁指使你的?”萧景琰声音冰冷。

王五啐出一口血沫:“无人指使。我恨萧家,恨所有姓萧的,就这么简单。”

“你与萧家有仇?”

“二十年前,梅妃被冤死,梅家满门抄斩。”王五眼中闪过恨意,“我父亲是梅家旧部,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将我养大。父亲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为梅家报仇。”

陆晚晚心中一动:“所以你要杀安王?他是梅妃之子,是你该效忠的人!”

王五大笑:“效忠?他认贼作父,接受萧家的封赏,早就不是梅家人了!梅妃若在天有灵,绝不会认这个儿子!”

这话说得偏激,但陆晚晚听出了不对劲。如果王五真是梅家旧部之后,怎么会对梅长苏有如此深的怨恨?这不像复仇,更像...被人挑拨。

“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

王五一愣:“王大山。”

“在梅家任何职?”

“侍卫统领。”

陆晚晚转头对萧景琰低声道:“陛下,臣妾记得梅家的侍卫统领姓陈,不姓王。”

萧景琰眼神一凛,看向王五:“你根本不是什么梅家旧部之后。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王五脸色微变,但依旧嘴硬:“我就是梅家人!你们休想套我的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芙蓉匆匆进来,在陆晚晚耳边低语几句。陆晚晚脸色一变,看向王五的眼神更加锐利。

“王五,你在进安王府前,住在城西柳条巷第三户,对吗?”她缓缓道,“你的房东说,你每月十五都会收到一封信,信使是个跛脚的中年人。而那个跛脚的中年人...是兵部刘成府上的马夫。”

王五终于慌了:“你...你怎么知道...”

“本宫不仅知道这些,还知道你的真名叫赵四,是刘成从边关带回来的死士。”陆晚晚步步紧逼,“刘成许你重金,让你冒充梅家旧部刺杀安王,事成之后给你新身份,让你远走高飞。对不对?”

王五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萧景琰勃然大怒:“好个刘成!传朕旨意,立刻捉拿刘成,搜查其府邸!”

御林军领命而去。陆晚晚却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刘成只是兵部小官,哪来的胆子刺杀亲王?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回到梅长苏房间时,林清羽已经施针完毕,正在写药方。见他们进来,他松了口气:“陛下,娘娘,安王殿下性命暂时保住了,但需静养至少三个月。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刺客刀上淬了毒,虽不多,但已伤及根本,安王殿下日后...恐怕会落下病根。”

陆晚晚心中一沉:“什么毒?”

“是‘寒骨散’。”林清羽低声道,“此毒阴寒,会侵蚀筋骨,让人畏寒怕冷,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无药可解,只能缓解。”

梅长苏本就体弱,如今又中此毒,无异于雪上加霜。陆晚晚看向床上昏迷的男子,心中涌起愧疚。若不是她当初多事,将他卷入这场纷争,或许他现在还在江南做个闲散文人,过平静的生活。

“林太医,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减轻他的痛苦。”她郑重道。

“微臣一定尽力。”

当夜,刘成被擒。御林军在其府中搜出大量金银,还有与戎狄往来的密信。证据确凿,刘成无可抵赖,但对刺杀安王之事却矢口否认。

“臣冤枉!臣虽与李显有旧,但李显死后,臣早已洗心革面,怎敢刺杀亲王?”刘成在御前喊冤,“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萧景琰冷笑:“那你府中的密信,与你往来的戎狄人,也都是栽赃?”

刘成语塞,但仍坚持:“臣...臣是一时糊涂,收了戎狄人的钱,帮他们打探消息。但刺杀安王,臣绝不敢为!”

陆晚晚一直在旁观察刘成的神色。他虽然慌张,但说到刺杀时,眼中的惊恐不似作伪。难道真不是他?

“那王五为何会住在你的马夫家中?每月十五的信又是怎么回事?”她问。

刘成一愣:“王五?臣不认识什么王五啊!臣的马夫跛脚不假,但他从没提过有亲戚投奔...”

萧景琰与陆晚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疑点。如果刘成说的是真话,那王五和马夫的关系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带马夫。”萧景琰下令。

马夫很快被带上殿。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右腿微跛,见到这阵仗,吓得跪地不起。

“王五是你什么人?”萧景琰问。

马夫颤声道:“是...是小人的远房表侄。三个月前来投奔,小人见他可怜,就让他住下了...”

“每月十五的信呢?”

“那是...那是他家乡来的家书。”马夫眼神闪烁。

陆晚晚突然道:“你可知王五的真名叫赵四,是边关逃兵?”

马夫脸色大变:“什...什么?他...他说他叫王五,是王家庄的...”

“他在骗你。”陆晚晚紧盯着他,“你也一直在骗我们。刘成根本不认识王五,是你收了他人的钱,帮他伪造身份,混入安王府。对不对?”

马夫瘫软在地,终于崩溃:“娘娘饶命!小人...小人是被逼的!那人说,如果小人不照做,就杀了小人的老婆孩子...小人没办法啊!”

“那人是谁?”

“小人不知道...他一直蒙面,声音也刻意改变过。”马夫哭道,“但他给小人钱时,用的是官银,上面有...有户部的印记。”

户部?陆晚晚心头一震。这事牵扯得越来越广了。

刘成虽有过错,但刺杀案似乎真与他无关。萧景琰下令将刘成收监,继续追查幕后黑手。马夫则被关押,以待进一步审讯。

离开天牢时,已是深夜。陆晚晚疲惫地靠在车壁上,萧景琰握住她的手:“累了吧?”

“臣妾不累,只是...”陆晚晚叹了口气,“只是觉得,这朝中水太深。李显虽死,余党未清。如今又冒出个户部的人...陛下,臣妾担心,这只是开始。”

萧景琰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朕也担心。但晚晚,你要相信朕,无论如何,朕都会护你周全。”

这话说得真诚,但陆晚晚心中却隐隐不安。她想起父亲的话,想起那些还未浮出水面的敌人。这皇后的位置,果然没那么好坐。

回宫后,陆晚晚召见芙蓉,让她暗中调查户部官员,特别是与李显有过往来的。同时,她让铁鹰加强对父亲和梅长苏的保护。

次日,梅长苏醒了。陆晚晚前去探望时,他正靠在床头喝药,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

“皇后娘娘...”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殿下快躺下。”陆晚晚按住他,“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胸口疼得厉害。”梅长苏苦笑,“臣这条命,真是多灾多难。”

陆晚晚愧疚道:“是本宫连累了殿下。若不是本宫...”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梅长苏打断她,“臣能重见天日,得封亲王,都是娘娘和陛下的恩典。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越是这么说,陆晚晚心中越是不安。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的男子,突然道:“殿下,等伤好了,本宫让陛下准你离京,去封地养老吧。”

梅长苏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娘娘是担心...还有人会对臣不利?”

“殿下聪明。”陆晚晚直言不讳,“您在京城一日,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去封地,虽然清苦些,但至少安全。”

梅长苏沉默良久,才道:“娘娘好意,臣心领了。但臣既然接受了陛下的封赏,就有责任为朝廷效力。教导皇子是陛下的托付,臣不能推辞。”

“可是您的身体...”

“臣的身体臣自己清楚。”梅长苏微笑,“太医说,好好调养,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这十年,足够将皇子教导成人了。”

他的坚持让陆晚晚感动,也更加担忧。这朝中暗流涌动,梅长苏这样纯粹的人,真的能安然无恙吗?

离开安王府时,陆晚晚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婉贵妃的兄长,户部侍郎顾清远。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顾清远恭敬行礼。

陆晚晚颔首:“顾大人怎么在此?”

“微臣奉陛下之命,前来探望安王殿下,顺便...问几个问题。”顾清远道,“关于户部官银流失的事。”

陆晚晚心中一动:“顾大人查到什么了?”

顾清远犹豫片刻,压低声音:“娘娘,此处不便详谈。若娘娘得空,微臣改日再向娘娘禀报。”

这话暗示性极强。陆晚晚点头:“好,明日午后,顾大人来坤宁宫。”

回到宫中,陆晚晚反复琢磨顾清远的话。他是婉贵妃的兄长,按理说是自己人。但他毕竟是户部官员,与官银流失案直接相关,会不会...

“翠儿,去请林太医,就说本宫头疼。”

林清羽来时,陆晚晚屏退左右,将今日之事告知。林清羽沉思道:“顾大人是婉贵妃娘娘的兄长,为人正直,在朝中风评不错。但他突然要单独见娘娘...确实有些蹊跷。”

“本宫也觉得。”陆晚晚道,“但无论如何,明日见了就知道了。”

次日午后,顾清远如约而至。他带来的消息,让陆晚晚震惊不已。

“娘娘,微臣暗中调查官银流失案,发现一个惊人的事实。”顾清远神色凝重,“不仅是户部,工部、兵部、礼部...六部之中,都有官员涉案。而这些官员,表面上看互不往来,实际上都通过一个中间人联系。”

“中间人是谁?”

“是一个叫‘影子’的人。”顾清远道,“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手眼通天,朝中大小事务都了如指掌。李显生前,就是他的棋子之一。”

陆晚晚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影子’...目的是什么?”

“微臣不知。”顾清远摇头,“但微臣查到,他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安王遇刺,恐怕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顾大人为何告诉本宫这些?”

顾清远跪倒在地:“因为微臣发现,‘影子’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皇后娘娘您。娘娘如今统摄六宫,又得陛下信任,对某些人来说,是最大的障碍。”

陆晚晚沉默。她早猜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顾大人可有什么证据?”

顾清远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微臣查到的,可能与‘影子’有牵连的官员名单。其中...有几位是太后当年的旧臣。”

太后?陆晚晚心中一凛。太后虽被软禁,但她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若这些人被“影子”利用...

“本宫知道了。”她接过名单,“顾大人辛苦了。此事还请继续暗中调查,但务必小心。”

顾清远离开后,陆晚晚看着那份名单,心情沉重。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官职高低不一,共同点是都曾在太后掌权时得到提拔。

她将名单交给萧景琰时,萧景琰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朕知道太后在朝中有势力,但没想到这么深。”他揉着太阳穴,“这些人中,有几位是朕倚重的老臣。若他们都...”

他没有说下去,但陆晚晚明白他的意思。若这些人都不可信,那朝政就危险了。

“陛下打算如何?”她问。

萧景琰沉默良久,才道:“先按兵不动。没有确凿证据,朕不能动他们。而且...朕也需要时间培养新人,替换这些老臣。”

这话说得理智,但陆晚晚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为君者,最难的就是平衡朝局,尤其是新旧势力交替之时。

“晚晚。”萧景琰突然握住她的手,“朕有时候觉得很累。这皇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处处掣肘。先帝留下的老臣要安抚,新提拔的官员要考察,后宫要平衡,边境要镇守...朕真想抛开这一切,做个闲散王爷。”

这话说得掏心掏肺,陆晚晚心中一软:“陛下...”

“但朕不能。”萧景琰苦笑,“朕是皇帝,这是朕的责任。只是...只是有时候,朕也需要一个肩膀靠一靠。”

陆晚晚靠进他怀里:“臣妾在。无论发生什么,臣妾都会陪着陛下。”

这一刻,两人之间没有帝后之别,只是两个在艰难世道中相互取暖的普通人。但陆晚晚心中清楚,这样的温情时刻不会长久。朝局的压力,权力的诱惑,迟早会改变一些东西。

几日后,梅长苏的伤势稍有好转,坚持要入宫谢恩。陆晚晚在坤宁宫见他时,他依旧脸色苍白,行走需人搀扶。

“殿下何必急着进宫?该好好休养才是。”陆晚晚让人赐座。

梅长苏苦笑:“臣再不来,怕有人要说臣恃宠而骄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娘娘,臣这次遇刺,其实...是臣意料之中的事。”

陆晚晚一惊:“殿下何出此言?”

“因为臣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梅长苏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臣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母亲当年...留了一手。”

账册记录的是梅家当年的产业和人际关系。陆晚晚翻看时,发现其中一页提到了一个名字:影子。

“这个‘影子’...”她抬头看梅长苏。

“是母亲生前最信任的幕僚。”梅长苏道,“母亲被冤时,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将臣送出宫。但后来...后来他变了。他找到臣,说要为梅家复仇,但臣觉得,他要的不是复仇,是权力。”

陆晚晚想起顾清远的话,两相印证,看来这个“影子”确实是关键人物。

“殿下可知他现在何处?”

梅长苏摇头:“臣不知。但臣知道,他一定还在京城,而且...身份不低。能同时操控朝中这么多官员,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话让陆晚晚心中警铃大作。如果“影子”是朝中高官,那他与太后的旧臣勾结,目的恐怕不只是复仇那么简单。

送走梅长苏后,陆晚晚立即召见铁鹰:“查查这份名单上的人,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特别是...与宫外什么人接触。”

铁鹰领命而去。陆晚晚独自坐在殿中,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她感觉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而她和萧景琰,都在网中。

当夜,萧景琰来坤宁宫用膳时,陆晚晚将梅长苏的话告诉了他。萧景琰听完,久久不语。

“陛下?”陆晚晚试探地问。

萧景琰放下筷子,神色复杂:“晚晚,朕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朕不该...不该这么早立你为后。”萧景琰看着她,“你现在是众矢之的。太后余党,李显旧部,还有这个‘影子’...他们都会将矛头对准你。”

陆晚晚笑了:“陛下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了吗?而且,就算不是皇后,臣妾也早已卷入这场纷争。从臣妾穿越...从臣妾在冷宫醒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走这条路。”

她差点说漏嘴,忙改口。萧景琰没有察觉,只是握住她的手:“朕会保护你,无论如何。”

但陆晚晚知道,有些保护是有限的。在这深宫之中,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几日后,边关传来消息:戎狄再次来犯,而且这次攻势凶猛,似乎得到了内部情报。陆崇山虽然已经卸甲,但仍被紧急召回,协助防守。

陆晚晚心中不安,让铁鹰暗中保护父亲。同时,她在后宫中也开始行动。

她以整顿宫务为名,将各宫人员重新调配。太后旧宫的人被分散到各处,坤宁宫则换上了一批新人。这些新人都是她亲自挑选,背景干净,与朝中各派系无牵连。

婉贵妃对她的做法表示支持:“妹妹做得对。后宫这些年被渗透得太厉害,是该好好清理了。”

“只是这样一来,会得罪不少人。”陆晚晚苦笑。

“得罪就得罪。”婉贵妃正色道,“你是皇后,有陛下支持,怕什么?况且,不清除这些隐患,你我,还有孩子们,如何能安心?”

这话说到陆晚晚心坎里。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不能不在乎身边的人。

清理行动进行得还算顺利,但阻力也不小。一些老宫人暗中串联,想要抵制改革。陆晚晚当机立断,将带头闹事的几个掌事嬷嬷调去守皇陵,杀鸡儆猴。

此举震慑了后宫,但也引来朝中一些老臣的非议。有御史弹劾她“专擅后宫,苛待宫人”,萧景琰将奏折压下,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晚晚,改革之事,是否太急了?”这日,萧景琰委婉提醒,“朝中已有议论,说你...”

“说臣妾专权,是不是?”陆晚晚平静道,“陛下,臣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后宫不靖,前朝难安。臣妾清理这些隐患,是为了大局着想。”

萧景琰沉默片刻,才道:“朕明白你的苦心。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政事上产生分歧。虽然不大,但陆晚晚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随着她权力增大,与萧景琰的摩擦会越来越多。

果然,不久后又发生了一件事。

户部尚书上书,说今年各地灾荒,请求削减后宫用度,以充国库。这本是合理建议,但陆晚晚查看账目时发现,户部自己的开支却并未削减,反而增加了。

她在早朝后向萧景琰提出质疑,萧景琰却道:“户部有户部的难处。削减后宫用度是应该的,至于户部...朕会另想办法。”

“可是陛下,这不公平。”陆晚晚忍不住道,“后宫已经削减了三成用度,宫人们月例都减了。户部却...”

“晚晚!”萧景琰打断她,语气有些不耐,“朝政之事,朕自有主张。你是皇后,管好后宫就好。”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陆晚晚心上。她看着萧景琰,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那个曾经说要与她并肩而行的男人,现在却要她“管好后宫就好”。

“臣妾明白了。”她垂眸,恭敬行礼,“臣妾告退。”

转身离开时,陆晚晚心中一片冰凉。她终于明白父亲说的“帝王心术”是什么意思。在萧景琰心中,江山永远排在第一位,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是可以权衡的棋子。

只是,她陆晚晚,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回到坤宁宫,她召见芙蓉和铁鹰,下了新的命令:“继续查‘影子’,不惜一切代价。另外,暗中联络朝中支持改革的大臣,本宫要知道,谁是真的为国为民,谁是虚伪敷衍。”

芙蓉和铁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皇后这是...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娘娘,这...”芙蓉犹豫道,“若是陛下知道了...”

“陛下不会知道。”陆晚晚淡淡道,“就算知道了,本宫也是为朝廷着想。去吧。”

两人领命而去。陆晚晚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的天色。她知道自己在冒险,在挑战萧景琰的底线。但她别无选择。

在这深宫之中,要么被人鱼肉,要么执刀俎于人。她选择了后者。

夜色渐深,坤宁宫的灯火却一直亮着。陆晚晚在灯下翻阅奏折副本——这是她让芙蓉偷偷抄录的。她要了解朝政,了解这个国家的真实情况。

越看,她心越沉。各地灾荒频发,贪官横行,边境不稳...大燕看似强盛,实则危机四伏。而萧景琰还在为平衡朝局而头疼,许多该做的改革迟迟不能推进。

“娘娘,该歇息了。”翠儿轻声提醒。

陆晚晚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翠儿,你说,本宫是不是太贪心了?已经是皇后了,还想要更多。”

翠儿跪在她面前,认真道:“在奴婢心中,娘娘不是贪心,是心系天下。娘娘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大家好。奴婢虽然不懂朝政,但看得明白,娘娘是真心想为百姓做点事。”

陆晚晚心中一暖,扶起翠儿:“谢谢你,翠儿。但这条路很难,很危险。你怕吗?”

“奴婢不怕。”翠儿坚定道,“奴婢的命是娘娘救的,这条命就是娘娘的。娘娘去哪,奴婢就去哪。”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在这冰冷的深宫中,至少还有这份真情。

夜深了,陆晚晚终于躺下。但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被动应战的陆晚晚,而是要主动出击,掌控自己命运的人。

窗外,春雷隐隐,风雨欲来。而这场风雨,将席卷整个大燕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