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萧景桓起兵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江南。
陆晚晚在农庄养伤的日子,窗外总能听到快马奔驰的声音,那是各地军报在紧急传递。萧景琰连日召集将领议事,常常彻夜不归,回来时眼中布满血丝。
“北境军心不稳,部分将领倒戈。”这日萧景琰回来,声音沙哑得厉害,“陆将军虽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已经...已经退守关内。”
陆晚晚心头一紧。父亲...
“陛下,臣妾想回京。”她突然说。
萧景琰抬眼看她,眉头紧锁:“你现在回去,等于是送死。晋王一旦知道你在京中,必会派人刺杀。”
“可臣妾的父亲...”
“陆将军是沙场老将,懂得如何自保。”萧景琰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然后...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萧景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玉佩温润洁白,上面刻着一个“婉”字。
“这是梅妃的遗物。”他说,“婉贵妃...是梅妃之女,朕已经确认了。”
陆晚晚虽早有猜测,但听到确证,仍是心头一震。
“陛下打算告诉她吗?”
“朕不知道。”萧景琰疲惫地揉着眉心,“告诉她,她必会痛苦;不告诉她,对她不公。晚晚,你说朕该怎么办?”
这是萧景琰第一次在政事以外的事情上征求她的意见。陆晚晚看着他眼中的挣扎,突然明白,这个男人并非真的冷酷无情,只是被身份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婉贵妃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轻声说,“但怎么告诉她,何时告诉她,需要慎重。现在晋王叛乱,朝局动荡,不是好时机。”
萧景琰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朕要你...暂时保守这个秘密,等时机成熟,再告诉她。”
“臣妾明白。”
两人相对无言。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烛火摇曳。许久,萧景琰突然说:“晚晚,朕累了。”
这话说得突兀,却透着深深的疲惫。陆晚晚心中一软,起身走到他身后,为他揉按太阳穴。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萧景琰闭上眼,身体微微放松。这一刻,他不是皇帝,她也不是皇后,只是两个在乱世中相互取暖的普通人。
“陛下,您睡一会儿吧。”陆晚晚柔声道。
萧景琰抓住她的手:“陪朕躺一会儿。”
他没有用“朕”命令,而是请求。陆晚晚心中五味杂陈,最终还是躺在他身边。萧景琰将她搂入怀中,像抱住最后的浮木。
“晚晚,如果朕不是皇帝,你还会在朕身边吗?”他喃喃问。
陆晚晚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如果。
两人相拥而眠,难得的温情时刻。然而陆晚晚知道,这样的时刻不会长久。天亮后,他还是皇帝,她还是皇后,他们之间横亘着皇权、责任、猜忌...以及越来越多的秘密。
几日后,陆晚晚伤势稍愈,开始帮忙处理军务。她发现,萧景琰虽在江南,对京中局势却了如指掌。朝中哪些大臣动摇,哪些在观望,哪些暗中支持晋王...他都心中有数。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不处置?”她忍不住问。
“处置不完的。”萧景琰淡淡道,“人心如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朕要做的,不是拔掉所有的草,而是让风停。”
这话说得通透,却透着无奈。陆晚晚突然明白,为何萧景琰对周文远容忍那么久——不是不想动,是不能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帝王也有帝王的不得已。
这日,梅长苏能下床了。虽然还需要搀扶,但总算有了起色。陆晚晚去看他时,他正在院中晒太阳,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了神采。
“娘娘。”他欲起身行礼。
“殿下快坐。”陆晚晚扶他坐下,“感觉如何?”
“好多了,多亏林太医。”梅长苏微笑,“只是这腿...怕是落下病根了。”
陆晚晚看着他微跛的左腿,心中愧疚:“是本宫连累了殿下。”
“娘娘千万别这么说。”梅长苏摇头,“是臣自己选择来江南的。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两人沉默片刻,陆晚晚突然问:“殿下可还记得,那个叫‘婉婉’的妹妹?”
梅长苏眼神一黯:“记得。这是臣一生的遗憾,没能找到她,保护她。”
“如果...如果本宫说,婉贵妃可能就是...”陆晚晚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梅长苏却敏锐地捕捉到什么:“婉贵妃?顾家小姐?她...她与臣梦中的妹妹,确实有几分相似...”
话到嘴边,陆晚晚又咽了回去。萧景琰说得对,现在不是时候。
“本宫只是猜测。”她转移话题,“殿下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本宫帮殿下找妹妹。”
梅长苏看着她,眼神温和:“娘娘对臣的恩情,臣无以为报。”
“殿下不必客气。你我...是朋友。”
朋友。这个词让梅长苏心中一动。他出身皇家,却命运多舛,一生颠沛流离,从未有过真正的朋友。陆晚晚是第一个,不计较他的身份,不畏惧他的过往,真心待他的人。
“娘娘,”他轻声道,“若有一日,娘娘需要帮助,臣...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郑重,陆晚晚心中感动。她知道,梅长苏是个重诺的人,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
又过了几日,前线传来好消息:陆崇山在关内稳住阵脚,击退了晋王的一次猛攻。同时,各地勤王军队陆续集结,形势开始好转。
萧景琰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这日,他难得有空,陪陆晚晚在院中散步。
“等平定了叛乱,朕想带你去江南各处走走。”他说,“你不是喜欢江南的风景吗?”
陆晚晚有些意外:“陛下...”
“叫朕景琰。”萧景琰握住她的手,“就我们两个人,没有皇帝皇后,只是寻常夫妻。”
这话说得真挚,陆晚晚心中动摇。如果...如果真的能抛开一切,做一对寻常夫妻...
“陛下,婉贵妃...”她突然想起婉贵妃还在京中,独自面对朝局动荡。
“婉贵妃很安全。”萧景琰道,“朕留了赵飞在京中保护她。而且...她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
陆晚晚想起婉贵妃温柔外表下的坚韧,点了点头。是啊,能在深宫中生存下来的女人,都不简单。
正说着,铁鹰匆匆进来,神色凝重:“陛下,娘娘,京中急报。”
萧景琰接过密报,看完后脸色大变。
“怎么了?”陆晚晚问。
“太后...太后薨了。”
太后薨了?陆晚晚心头一震。虽然太后作恶多端,但毕竟是萧景琰的祖母。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
“怎么死的?”她问。
“说是旧病复发,太医抢救无效。”铁鹰顿了顿,“但婉贵妃娘娘传来的密信说...太后死前曾见过一个人。”
“谁?”
“周文远。”
周文远去了京城?还见了太后?陆晚晚和萧景琰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太后死前说了什么?”萧景琰沉声问。
“太后只说了一句话:萧家的报应,来了。”
这话透着诡异。萧景琰脸色阴沉,立即下令:“传令赵飞,封锁慈宁宫,任何人不得进出。另外,加强京城守卫,严防周文远的人作乱。”
铁鹰领命而去。陆晚晚心中不安:“陛下,周文远去见太后,到底想做什么?”
“不知道。”萧景琰摇头,“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太后虽然被软禁,但在朝中仍有势力。周文远找她,必有所图。”
正说着,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周文远在江南余党开始骚乱,各地爆发小规模暴动,目标直指朝廷在江南的官员。
“他是想趁晋王叛乱,在江南也掀起风浪。”萧景琰冷笑,“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陛下有对策?”
“朕在江南经营多年,岂是他能撼动的?”萧景琰眼中闪过自信,“传朕旨意,江南各州县进入戒严状态,凡有骚乱者,格杀勿论。”
帝王威严在这一刻尽显。陆晚晚看着这个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他的杀伐果断,熟悉的是他眼中的坚定。
“晚晚,朕可能要离开几日。”萧景琰突然说,“江南需要朕亲自坐镇。你留在这里,等朕回来。”
“陛下要去哪里?”
“苏州。”萧景琰道,“周文远虽然跑了,但他的老巢还在。朕要亲自去,把他的根基连根拔起。”
陆晚晚心头一紧:“太危险了,臣妾陪陛下去。”
“不行。”萧景琰断然拒绝,“你伤还没好,留在安全的地方。朕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他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等朕回来,我们就回京。到时候,朕要给你一个真正的册封大典,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朕唯一的皇后。”
这话说得动情,陆晚晚眼眶微热。她点点头:“陛下要小心。”
萧景琰离开了,带着两千精兵前往苏州。陆晚晚站在农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娘娘,回屋吧,外面风大。”翠儿为她披上披风。
陆晚晚回到房中,却坐立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三日后,苏州传来消息:萧景琰顺利进入苏州城,周府已经被查封。但搜遍全府,也没有找到周文远。
“周文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铁鹰带回的消息说,“陛下正在全城搜捕,但目前还没有线索。”
陆晚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周文远这样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消失?他一定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果然,当天夜里,农庄突然被包围。
陆晚晚被喊杀声惊醒,起身时,翠儿慌张地跑进来:“娘娘,有刺客!”
“保护安王!”陆晚晚的第一反应是梅长苏。
她抓起外衣披上,拔出枕下的匕首,冲出房门。院中已经陷入混战,铁鹰带人拼死抵抗,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不支。
“娘娘,从后门走!”铁鹰砍倒一个刺客,对她喊道。
陆晚晚正要转身,突然看见几个刺客冲向梅长苏的房间。林清羽护在门前,手中银针疾射,但寡不敌众。
“安王!”陆晚晚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她后心。她听到箭矢破空的声音,却来不及躲闪。
“娘娘小心!”一个身影扑过来,将她推开。
是梅长苏!他不知何时出了房间,替她挡下了这一箭。
箭矢刺入他的右胸,鲜血瞬间染红衣襟。梅长苏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安王!”陆晚晚抱住他,眼泪夺眶而出。
“快...快走...”梅长苏虚弱地说。
刺客见梅长苏中箭,更加疯狂地进攻。铁鹰带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护着陆晚晚和梅长苏从后门突围。
后门外是竹林,黑暗中难以辨认方向。陆晚晚扶着梅长苏,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梅长苏伤势严重,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坚持住,安王,坚持住...”她哭着说。
“娘娘...别管臣了...”梅长苏声音越来越弱,“您...您快走...”
“不,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火把。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竟然是周文远!
“皇后娘娘,别来无恙?”周文远阴森地笑着。
陆晚晚心沉到谷底。原来刺客是幌子,周文远真正要抓的人是她!
“周文远,你要做什么?”她强作镇定。
“做什么?”周文远冷笑,“娘娘是陛下的心头肉,有了娘娘,陛下还不乖乖就范?”
“你休想!”陆晚晚握紧匕首。
“娘娘还是别挣扎了。”周文远一挥手,手下将她们团团围住,“放心,只要陛下听话,娘娘就不会有事。”
铁鹰想要反抗,被几个高手制住。陆晚晚看着昏迷的梅长苏,看着被擒的铁鹰和翠儿,知道今日在劫难逃。
“放了他们,本宫跟你走。”她放下匕首。
“娘娘!”铁鹰急道。
“聪明。”周文远满意地点头,“带走!”
陆晚晚被押上马车,梅长苏也被抬了上来。马车在夜色中疾驰,不知去向何方。
黑暗中,陆晚晚握着梅长苏冰冷的手,心中一片冰凉。萧景琰,你在哪里?你可知道,我已经落入敌人手中?
而此时,苏州城中,萧景琰正站在周府废墟前,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消息:陆晚晚失踪了。
“找!”他怒吼,“翻遍江南,也要给朕找到皇后!”
然而,他并不知道,陆晚晚已经被带离江南,正朝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地方而去。
马车颠簸中,陆晚晚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突然发现方向不对——这不是去江南任何地方的路,而是...往北!
周文远要带她去北境?去见晋王?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成形。如果周文远真是晋王的人,那么抓她,就不是为了威胁萧景琰,而是...
“娘娘...”梅长苏突然醒了,虚弱地开口。
“安王,你怎么样?”陆晚晚连忙查看他的伤口。箭还插在胸口,不敢贸然拔出。
“臣...臣没事。”梅长苏看着她,“娘娘,对不起...是臣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陆晚晚为他擦去额头的冷汗,“是本宫连累了你才对。”
梅长苏看着她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这一生,颠沛流离,从未有人如此真心待他。陆晚晚的出现,像黑暗中的一束光,让他看到了希望。
“娘娘,”他轻声说,“如果...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臣想带娘娘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江南的一个小镇,叫梅坞。”梅长苏眼中闪过怀念,“那是母亲长大的地方,很美...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梅花...”
他描述着那个小镇的美好,声音越来越轻。陆晚晚听着,眼中含泪。这样简单的愿望,对他们来说却是奢求。
“安王,我们一定会去的。”她握紧他的手,“本宫答应你,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去梅坞,看梅花。”
梅长苏笑了,笑容温润如初:“好,臣等着。”
马车继续北行,离江南越来越远,离危险越来越近。而陆晚晚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中,也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婉贵妃接到太后薨逝的消息时,正在教小皇子说话。她手中的茶盏“咣当”落地,摔得粉碎。
“娘娘!”宫女慌忙上前。
婉贵妃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太后死了...那个害死她亲生母亲的女人,死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中空落落的?
“本宫...本宫想一个人静静。”她挥退所有人,独自坐在殿中。
窗外的梅花开了又谢,正如这深宫中的红颜,灿烂一时,终将凋零。婉贵妃想起自己的身世,想起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眼泪无声滑落。
母亲...如果您在天有灵,可曾后悔生下女儿?可曾怨恨这无情的命运?
就在这时,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宫女悄然走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你是谁?”婉贵妃警惕地问。
宫女跪地:“奴婢奉安王之命,将此物交给娘娘。”
安王?梅长苏?婉贵妃心头一震。她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梅花簪,还有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梅坞梅花年年开,不见故人踏雪来。
梅花簪...婉贵妃拿起那支簪子,手开始颤抖。这簪子...她好像在梦中见过。梦中,一个美丽的女子对她微笑,发间就戴着这样的簪子...
“母亲...”她喃喃道,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梅长苏早就知道她的身世。原来,他送这支簪子,是在告诉她:你是梅妃的女儿,是我的妹妹。
“安王...现在何处?”她急问。
宫女摇头:“安王与皇后娘娘一起失踪了。陛下正在全力寻找。”
婉贵妃跌坐在椅上,脑中一片混乱。皇后失踪,安王失踪,太后薨逝,晋王叛乱...这天下,要乱了吗?
“你下去吧。”她挥退宫女,独自坐在黑暗中。
许久,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将那支梅花簪插入发间。镜中的女子,眉眼间果然有几分梅妃的影子。
“母亲,”她轻声说,“女儿一定会找到哥哥,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窗外,夜色深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而这场风暴,将席卷整个大燕王朝,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第十四章 情深不寿(下)
马车在北上的官道上疾驰了三天三夜。
陆晚晚记不清换了多少辆车,走了多少条岔路。周文远极为谨慎,每走一段就换车换马,路线也变幻莫测,显然是为了防止追兵。
梅长苏的伤势越来越重。箭伤感染,他开始高烧,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陆晚晚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但条件有限,伤口仍在恶化。
“水...”梅长苏在昏迷中喃喃。
陆晚晚看向押送她们的侍卫:“给点水。”
侍卫面无表情地扔过一个水囊。陆晚晚扶起梅长苏,小心地喂他喝水。水是冷的,梅长苏喝了几口就开始咳嗽,伤口又渗出血来。
“安王,坚持住。”陆晚晚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我们一定会得救的。”
梅长苏勉强睁开眼,看着她憔悴的面容,虚弱地笑了:“娘娘...别管臣了...您...您要活下去...”
“别说傻话。”陆晚晚握住他的手,“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这话说得坚定,但陆晚晚心中知道,希望渺茫。周文远既然敢抓她,必然做了万全准备。萧景琰就算想救,也未必能找到她们。
第四日傍晚,马车终于停了。陆晚晚被押下车,看见眼前是一座军营。营中旗帜飘扬,上面写着一个“晋”字。
晋王的大营!她们真的被带到了北境!
“带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陆晚晚抬头,看见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子站在营帐前。他约莫四十多岁,相貌与萧景琰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鸷。这就是晋王萧景桓。
“皇后娘娘,久仰了。”晋王似笑非笑地说。
陆晚晚挺直脊背:“晋王殿下,你可知绑架皇后是什么罪名?”
“罪名?”晋王大笑,“成王败寇,何来罪名?等本王坐上那个位置,谁还敢说本王有罪?”
“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萧景琰?”晋王冷笑,“他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你?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父亲陆崇山,已经兵败被俘了。”
陆晚晚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陆将军虽勇,但双拳难敌四手。”晋王得意道,“本王的五万大军,加上戎狄的援军,他如何抵挡?现在嘛...恐怕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父亲...陆晚晚脑中一片空白,几乎站立不稳。不,不可能,父亲是常胜将军,怎么会...
“你骗我!”她咬牙道。
“是不是骗你,很快你就知道了。”晋王挥挥手,“带下去,好好‘伺候’皇后娘娘。”
陆晚晚和梅长苏被关进一个简陋的营帐。梅长苏伤势严重,已经陷入昏迷。陆晚晚跪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冷的手,眼泪终于落下。
“安王...父亲...”她喃喃道,心中充满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被掀开,一个军医模样的老者走进来。他看了看梅长苏的伤势,摇头:“箭伤感染,又拖延太久,恐怕...”
“求求你,救救他。”陆晚晚抓住老者的衣袖,“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求求你救救他。”
老者叹口气:“老夫只能尽力。但他能不能活,就看造化了。”
他取出工具,为梅长苏拔箭、清理伤口、上药。整个过程梅长苏都没醒,只是偶尔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需要好药,但军营里...”老者欲言又止。
“需要什么药?我去求晋王。”陆晚晚急切地说。
“没用的。”老者摇头,“晋王殿下不会救一个敌人。”
敌人?陆晚晚心头一凛。难道晋王知道梅长苏的身份?
正想着,晋王突然进来了。他看着昏迷的梅长苏,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梅妃的儿子...居然长这么大了。”他喃喃道。
“晋王殿下认识梅妃?”陆晚晚试探地问。
“何止认识。”晋王冷笑,“当年若不是她,本王的母亲也不会失宠,本王也不会被发配到北境这个苦寒之地。”
原来如此。陆晚晚明白了,晋王对梅妃有恨,自然也不会放过梅长苏。
“殿下,安王伤势严重,需要好药医治。”她跪了下来,“求殿下开恩,救救他。”
晋王看着她,突然笑了:“皇后娘娘居然为了一个外人下跪?有意思。不过...本王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不是正好吗?”
“他...他是殿下的亲弟弟啊!”
“亲弟弟?”晋王大笑,“皇家哪有什么亲情?萧景琰是本王同父异母的弟弟,不照样要置本王于死地?”
这话说得冷酷,陆晚晚无言以对。
晋王走到梅长苏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道:“不过...他确实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转身对军医说:“用最好的药,务必保住他的命。”
“是。”军医领命。
陆晚晚虽然不明白晋王为何改变主意,但心中稍安。只要梅长苏能活下来,就有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陆晚晚衣不解带地照顾梅长苏。晋王似乎并不限制她的自由,只是派人暗中监视。她尝试打探父亲的消息,但军营中口风很紧,什么都问不出来。
梅长苏在第三日醒了。看到陆晚晚憔悴的模样,他眼中闪过心疼。
“娘娘...您瘦了。”
“你醒了就好。”陆晚晚喜极而泣,“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梅长苏想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别动。”陆晚晚按住他,“军医说你要静养。”
梅长苏看着她,突然问:“娘娘,我们...还能回去吗?”
陆晚晚沉默片刻,才道:“能的。陛下一定会来救我们。”
这话说得没有底气,但梅长苏点点头:“臣相信。”
又过了几日,梅长苏伤势好转,能下床走动了。这日,晋王突然召见陆晚晚。
营帐中,晋王正在看地图。见陆晚晚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陆晚晚警惕地看着他:“殿下找本宫何事?”
“想跟娘娘谈个交易。”晋王放下地图,“本王知道,娘娘在江南查到了不少周文远的罪证。若娘娘肯交给本王,本王可以保证娘娘和安王的安全。”
“殿下要那些罪证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晋王似笑非笑,“娘娘不必多问,只需告诉本王,答应还是不答应。”
陆晚晚沉思。那些罪证是她扳倒周文远的唯一筹码,若交给晋王...但她和梅长苏的命在他手中,若不交...
“本宫怎么知道殿下会守信?”
“本王以人格担保。”
人格?陆晚晚心中冷笑。一个谋反的王爷,还有什么人格可言?但她别无选择。
“罪证不在本宫身上,在江南一个安全的地方。”她说,“若殿下肯放我们走,本宫自会派人取来。”
晋王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良久,他笑了:“好,本王信你。不过...在拿到罪证之前,要委屈娘娘和安王在本王这里做客了。”
陆晚晚心中一沉。这是软禁。
回到营帐,梅长苏见她神色不对,关切地问:“娘娘,怎么了?”
陆晚晚将晋王的话说了一遍。梅长苏听后,眉头紧锁:“晋王要周文远的罪证...难道他们之间...”
“本宫也这么想。”陆晚晚低声道,“周文远虽然是晋王的人,但两人未必一条心。晋王要罪证,可能是想控制周文远,或者...除掉他。”
“那我们...”
“虚与委蛇。”陆晚晚眼中闪过决绝,“先答应他,争取时间。陛下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话虽如此,但陆晚晚心中没底。晋王军营戒备森严,萧景琰就算找到这里,也未必能救出她们。
夜深了,陆晚晚躺在简陋的床上,辗转难眠。她想起父亲,想起萧景琰,想起京中的婉贵妃...所有人都身处险境,她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陆晚晚警觉地坐起,看见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谁?”
“娘娘,是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陆晚晚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脸——是铁鹰!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
“臣一路追踪,终于找到这里。”铁鹰压低声音,“陛下已经知道娘娘在此,正在调集兵马,三日后发动进攻。臣先来保护娘娘和安王。”
“三日后...”陆晚晚心中一紧,“营中守卫森严,陛下有把握吗?”
“陛下调了五万精兵,加上陆将军旧部,应该没问题。”铁鹰顿了顿,“只是...晋王似乎有所察觉,加强了戒备。”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铁鹰脸色一变:“不好,被发现了!”
他拉起陆晚晚:“娘娘快走!”
陆晚晚却甩开他:“去救安王!”
两人冲向隔壁营帐,梅长苏已经被惊醒。铁鹰一手扶一个,冲出营帐。外面已经乱作一团,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是陛下的人!”铁鹰惊喜道。
原来萧景琰提前发动了进攻!晋王军营顿时大乱,士兵们仓促应战,场面混乱。
“往东边跑!”铁鹰指着一条小路,“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三人趁着混乱向东逃去。没跑多远,一支冷箭射来,正中铁鹰肩膀。他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
“你受伤了!”陆晚晚急道。
“没事,皮外伤。”铁鹰咬牙,“快走!”
又跑了一段,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为首之人,竟是周文远!
“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啊?”周文远阴森地笑着。
铁鹰将陆晚晚和梅长苏护在身后:“娘娘快走,臣断后!”
“不,一起走!”
“快走!”铁鹰推了她一把,拔刀冲向周文远。
陆晚晚含泪拉着梅长苏继续跑。身后传来打斗声,铁鹰的惨叫声...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
终于,前方出现了火光,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一身银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辉——是萧景琰!
“晚晚!”萧景琰看到她,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变成恐慌,“你受伤了?”
陆晚晚这才发现,自己手臂不知何时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但她顾不上这些:“快,去救铁鹰!”
萧景琰派人去救铁鹰,自己则将陆晚晚抱上马。梅长苏也被扶上另一匹马。
“陛下,我父亲...”陆晚晚急切地问。
萧景琰沉默片刻,才道:“陆将军...确实被俘了。但朕已经派人去救,你放心。”
放心?陆晚晚如何放心?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大军且战且退,终于冲出晋王军营。黎明时分,他们退到一处安全的山谷,暂时休整。
陆晚晚下了马,腿一软,险些摔倒。萧景琰扶住她:“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陆晚晚看向梅长苏,“安王怎么样?”
军医正在为梅长苏检查,闻言道:“殿下伤口又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但性命无碍。”
陆晚晚松了口气。这时,铁鹰被抬了过来,他伤得很重,肩上的箭伤深可见骨,身上还有多处刀伤。
“铁鹰...”陆晚晚握住他的手。
“娘娘...没事就好...”铁鹰虚弱地笑了笑,昏了过去。
“快治!”萧景琰命令军医。
安排好一切,萧景琰将陆晚晚带到一旁,沉声道:“晚晚,有件事朕必须告诉你。”
陆晚晚心头一紧:“什么事?”
“周文远...死了。”
死了?陆晚晚一愣:“怎么死的?”
“铁鹰拼死杀了他,自己也...”萧景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明了。
陆晚晚看向昏迷的铁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周文远死了,这个害了无数人的奸臣终于伏诛。可是...铁鹰...
“他会没事的,对吧?”她颤声问。
萧景琰将她搂入怀中:“朕会请最好的太医,一定治好他。”
陆晚晚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些日子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萧景琰轻拍她的背,柔声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以后...朕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说得真挚,但陆晚晚知道,深宫之中,怎么可能不受委屈?但她没有说破,只是紧紧抱着他,仿佛这是最后的依靠。
远处,梅长苏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移开视线,看向远方的天空。黎明将至,天边泛起鱼肚白。
这场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可是他的心中,却空落落的。
军医为他包扎伤口时,他轻声问:“本王的腿...还能好吗?”
军医犹豫道:“殿下伤势太重,就算好了,恐怕也会...落下残疾。”
残疾...梅长苏苦笑。他这一生,还真是多灾多难。不过,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他看向陆晚晚,她正在为铁鹰擦拭伤口,动作轻柔,眼神专注。这样的女子,值得天下最好的男子去爱。
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梅长苏闭上眼,将心中的情愫深埋。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永远不见天日。
山谷中,伤兵们的呻吟声此起彼伏。这场叛乱,不知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权力的争夺。
陆晚晚处理好铁鹰的伤口,走到萧景琰身边:“陛下,接下来怎么办?”
“回京。”萧景琰道,“晋王虽然败退,但主力尚存。朕要回京调集大军,一举歼灭他。”
“那臣妾...”
“你跟朕一起回去。”萧景琰握住她的手,“从今往后,朕不会再让你离开朕身边。”
陆晚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深情,有愧疚,有坚定。她点点头:“好。”
大军休整一日后,开始向京城进发。路上,陆晚晚一直照顾梅长苏和铁鹰。梅长苏的伤势慢慢好转,但左腿确实留下了残疾,走路时会微跛。铁鹰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右手筋脉受损,以后恐怕不能再握刀了。
“对不起...”陆晚晚看着铁鹰缠满绷带的右手,愧疚地说。
“娘娘别这么说。”铁鹰笑道,“能为娘娘挡刀,是臣的荣幸。”
这话让陆晚晚更加愧疚。她知道,自己欠这些人的,恐怕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十日后,大军抵达京城。城门大开,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婉贵妃抱着小皇子站在最前面,见到陆晚晚,她眼中含泪。
“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姐姐。”陆晚晚抱住她,两人相拥而泣。
回宫后,陆晚晚先去看了父亲。陆崇山确实被俘,但晋王为了牵制萧景琰,没有杀他,只是关押起来。萧景琰派人救出时,他已经奄奄一息,现在在府中养伤。
“父亲...”陆晚晚跪在床前,握着父亲枯瘦的手。
陆崇山睁开眼,看到她,眼中闪过欣慰:“晚晚...你没事就好...”
“父亲,是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别说傻话。”陆崇山虚弱地说,“你是皇后,有你的责任。为父...为父为你骄傲。”
陆晚晚泪如雨下。这个一生戎马的男人,从未说过什么温情的话,此刻却说他为她骄傲。
在父亲床前守了一夜,第二日陆晚晚才回宫。萧景琰已经等在她宫中。
“晚晚,朕想立你为后。”他开门见山。
陆晚晚一愣:“臣妾...已经是皇后了。”
“朕说的是真正的册封,昭告天下,祭告祖宗。”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朕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朕唯一的皇后,是大燕的国母。”
这话说得郑重,陆晚晚心中感动。但她想起婉贵妃,想起梅长苏,想起那些因这场叛乱死去的人...
“陛下,现在不是时候。”她轻声说,“晋王未平,朝局未稳,臣妾不想在这个时候...”
“正是因为朝局未稳,朕才要立你为后。”萧景琰打断她,“你是朕的定心丸,有你在,朕才能安心处理朝政。”
陆晚晚看着他眼中的恳切,最终点头:“臣妾...遵旨。”
册封大典定在下月初一。消息传出,朝中有人反对,说皇后曾流落敌营,有损皇室威严。但萧景琰力排众议,坚持要办。
这日,陆晚晚去看望梅长苏。他住在宫外的安王府,伤势已经大好,只是腿脚不便,走路需要拐杖。
“殿下气色好多了。”陆晚晚笑道。
“托娘娘的福。”梅长苏请她坐下,“听说娘娘要正式册封了,臣恭喜娘娘。”
“谢谢。”陆晚晚看着他,“殿下的腿...太医怎么说?”
“就这样了。”梅长苏淡淡一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腿脚不便,反倒让臣能静下心来,做些喜欢的事。”
“殿下喜欢做什么?”
“读书,写字,弹琴。”梅长苏道,“从前总是奔波,现在终于可以安静度日了。”
他说得淡然,但陆晚晚听出了其中的落寞。一个本该是天之骄子的人,却因为身世被迫隐姓埋名,如今又落下残疾...命运对他,何其不公。
“殿下,”她突然说,“等册封大典结束,本宫陪殿下去梅坞看梅花,好吗?”
梅长苏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暗淡下去:“娘娘是皇后,怎能随意离宫?”
“本宫向陛下请旨。”陆晚晚坚定地说,“这是本宫答应殿下的,一定会做到。”
梅长苏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谢娘娘。”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陆晚晚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梅长苏突然叫住她:“娘娘。”
“嗯?”
“若有一日...臣是说若有一日,娘娘需要帮助,无论何时何地,臣都会在。”
这话说得郑重,陆晚晚心中感动。她点点头:“本宫记住了。”
离开安王府,陆晚晚心中沉甸甸的。她知道梅长苏对她的感情,但她不能回应。她是皇后,是萧景琰的妻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回到宫中,婉贵妃正在等她。
“妹妹,本宫有话对你说。”婉贵妃神色严肃。
两人屏退左右,婉贵妃从怀中取出那支梅花簪:“这支簪子...是安王派人送来的。”
陆晚晚心头一震:“姐姐...”
“本宫都知道了。”婉贵妃眼中含泪,“本宫是梅妃的女儿,是安王的妹妹。”
“姐姐怎么...”
“被父亲收养后,父亲就调查了本宫的身份,一次和母亲的谈话中让本宫不小心听到了,因为涉及梅妃,他们不敢张扬,这些年本宫一直不敢面对...”婉贵妃握住陆晚晚的手,“妹妹,谢谢你一直保守秘密。”
“姐姐不怪我?”
“怎么会怪你?”婉贵妃摇头,“本宫知道,你是为保护本宫。只是...本宫现在该怎么办?认安王?还是继续装作不知道?”
陆晚晚沉思片刻:“姐姐,这件事...本宫觉得你应该告诉陛下。毕竟,这关系到皇室血脉。”
婉贵妃犹豫:“陛下会接受吗?本宫...本宫毕竟是...”
“陛下不是迂腐之人。”陆晚晚道,“而且,安王需要亲人,姐姐也需要哥哥。”
婉贵妃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本宫听妹妹的。”
当夜,婉贵妃将此事告诉了萧景琰。出乎意料的是,萧景琰并没有太惊讶。
“朕早就猜到了。”他说,“只是不知该如何告诉你。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朕就正式下旨,恢复你的身份。从今往后,你就是大燕的公主,安王的妹妹。”
婉贵妃跪地谢恩,泪流满面。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梅长苏一声“哥哥”了。
几日后,圣旨下:封婉贵妃为昭华公主,赐公主府,享双俸。同时,正式承认梅长苏的亲王身份,赐免死金牌,享亲王待遇。
朝中虽有议论,但在萧景琰的坚持下,无人敢公开反对。
册封大典前夜,陆晚晚独自站在坤宁宫的高台上,看着满天繁星。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生死,太多离别。如今终于尘埃落定,她却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在想什么?”萧景琰从身后抱住她。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梦。”陆晚晚靠在他怀里,“臣妾怕一觉醒来,又回到冷宫,还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妃。”
“不会了。”萧景琰吻了吻她的发顶,“有朕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陆晚晚转身,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陛下,您爱臣妾吗?”
“爱。”萧景琰毫不犹豫,“朕爱你,胜过爱这江山。”
这话说得动情,陆晚晚心中涌起暖流。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月光下,两人相拥而吻,仿佛要吻到地老天荒。
然而,陆晚晚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场针对她的阴谋正在酝酿。而这场阴谋的幕后主使,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夜色深沉,掩盖了所有的罪恶。而明天的册封大典,将是一场盛大的开始,也可能是一场悲剧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