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10:45:09

册封大典后的第三日,坤宁宫。

陆晚晚独自坐在书房内,面前摊开一张白纸,纸上写满了名字和错综复杂的箭头。这是她根据现有线索梳理出的关系网,每一个名字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明远虽死,但他背后的势力并未消失。那日大典上的发难,明显是精心策划的一石三鸟之计:一来破坏她的册封大典,二来离间她与萧景琰的关系,三来将梅长苏拖下水。

“娘娘。”芙蓉悄然走进,压低声音,“翠儿出宫前,交给奴婢一样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陆晚晚接过铜牌,在烛光下仔细端详。鹰的雕刻手法很特别,羽毛的纹路精细到近乎偏执。

“这是...”她突然想起,晋王的军旗上就有一只鹰。但晋王的鹰是秃鹫,而这只是猎鹰。

“翠儿说,抓她弟弟的人,腰间挂着这样的铜牌。”芙蓉道,“但她没看清那人的脸,只记得他右手手背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手背有疤...陆晚晚在纸上记下这个特征。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了——第一次是婉妃中毒案,第二次是安王遇刺案,现在又是翠儿弟弟被绑案。这绝不是巧合。

“还有一件事。”芙蓉声音更低了,“奴婢查到,礼部侍郎张明远的夫人王氏,三日前突然‘暴病身亡’。”

“死了?”陆晚晚心头一凛,“怎么死的?”

“说是心悸猝死,但奴婢买通了验尸的仵作,他说...”芙蓉顿了顿,“王氏颈后有淤痕,是被人从后面勒死的。”

灭口。陆晚晚眼中闪过寒光。对方动作真快,张明远一死,王氏这个关键证人紧接着就被灭口。线索又断了。

“张府现在如何?”

“已经被查封,府中下人全部遣散。但奴婢打听到,王氏死前曾偷偷送走一个包裹,是给她在江南的娘家。”

包裹?陆晚晚沉思片刻:“能查到包裹里是什么吗?”

“奴婢正在查,但需要时间。”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昭华公主到。”

芙蓉立刻退下,昭华公主走了进来。她神色有些憔悴,见到陆晚晚,直接开口:“妹妹,本宫查到了。”

“查到什么?”

“丽贵人。”昭华公主在陆晚晚对面坐下,“她是晋王的人,确切地说,是晋王妃的远房表妹。入宫就是为了监视陛下,传递消息。”

陆晚晚并不意外:“姐姐如何查到的?”

“本宫查了她的家世。”昭华公主道,“她自称是江南富商之女,但本宫派人去江南查证,那个‘富商’根本不存在。她的真实身份,是晋王麾下一个将领的私生女。”

“陛下知道吗?”

“本宫刚刚禀报了。”昭华公主叹口气,“陛下很生气,但...没有立即处置丽贵人。”

“为什么?”

“因为晋王败退时,留下了一句话。”昭华公主压低声音,“他说,若他死了,就会有人将先帝的一桩秘辛公之于众。那桩秘辛...关系到陛下继位的合法性。”

陆晚晚心头一震。先帝秘辛?难道萧景琰的皇位...有问题?

“陛下在查这件事。”昭华公主继续道,“所以暂时不能动晋王的人,以免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陆晚晚明白了萧景琰的顾虑。帝王之位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涌动。先帝留下的秘密,晋王手中的把柄,朝中隐藏的敌人...这一切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姐姐,”陆晚晚突然问,“若有一日,陛下与安王为敌,姐姐会站在哪一边?”

昭华公主愣住了,良久才道:“本宫...不知道。陛下是本宫的丈夫,安王是本宫的哥哥...本宫只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但有些事情,不是希望就能避免的。”陆晚晚看着她,“姐姐要早做准备。”

昭华公主眼中闪过痛苦:“本宫明白。但本宫现在只想护住自己的孩子,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送走昭华公主,陆晚晚继续研究那张关系网。她把晋王、丽贵人、张明远夫妇、手背有疤的神秘人...所有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脑中逐渐形成一个清晰的脉络。

这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一个能同时操控朝堂和后宫的人。这个人可能是“影子”,也可能是...

正想着,萧景琰来了。他面色凝重,一进来就屏退左右。

“晚晚,朕需要你帮朕做一件事。”他开门见山。

“陛下请说。”

“查一个人。”萧景琰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太傅,李善长。”

李善长?陆晚晚心头一震。这位三朝元老,德高望重,是朝中文官领袖,连萧景琰都对他礼让三分。为何要查他?

“陛下怀疑太傅...”

“朕怀疑他与晋王有勾结。”萧景琰沉声道,“晋王败退前,曾秘密见过一个人。虽然那人掩饰得很好,但朕的探子认出,那人身边的老仆...是李善长府上的。”

“仅凭一个老仆...”

“不止。”萧景琰摇头,“晋王军中的粮草,有一部分来自江南。而江南最大的粮商,是李善长的内弟。”

陆晚晚沉思。如果李善长真与晋王勾结,那事情就严重了。他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若真有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要臣妾如何查?”

“李善长为人谨慎,朝中无人能近他的身。”萧景琰看着她,“但你是皇后,他不能不见。三日后是太后冥诞,按规矩,他要入宫祭拜。届时,你想办法与他接触,探探他的虚实。”

这是个危险的任务。李善长这样的人物,若发现她在试探,必然警觉。但陆晚晚没有退缩:“臣妾遵旨。”

萧景琰握住她的手:“小心。李善长不是张明远那样的小角色,若他发现不对,可能会对你不利。”

“臣妾明白。”

萧景琰离开后,陆晚晚开始准备。她让芙蓉搜集李善长的所有资料,从家世背景到政治立场,从人际关系到日常习惯,事无巨细。

芙蓉的效率很高,次日就送来厚厚一叠资料。陆晚晚仔细研读,发现几个疑点:

第一,李善长虽为三朝元老,但从未与任何皇子走得太近,包括当年的太子(萧景琰的父亲)。这在党争激烈的朝堂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第二,他的夫人早逝,未曾再娶,但府中有一位“表妹”长住,据说体弱多病,从未见客。

第三,他最得意的门生是户部尚书王铮,而王铮的夫人...正是已故张明远的姐姐。

这些线索看似无关,但陆晚晚总觉得其中有关联。

三日后,太后冥诞。按照规矩,皇室成员和重臣都要入宫祭拜。

陆晚晚作为皇后,主持祭典。她一身素服,不施粉黛,端庄肃穆。萧景琰站在她身边,神色凝重。

祭典开始,李善长作为群臣之首,第一个上前祭拜。他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虽然年事已高,但身姿挺拔,步履稳健。

祭拜结束后,陆晚晚以请教礼仪为名,请李善长到偏殿说话。

“太傅是三朝元老,对宫中礼仪最是熟悉。本宫年轻,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太傅指教。”她态度谦和,完全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李善长恭敬行礼:“娘娘折煞老臣了。娘娘母仪天下,德行昭彰,老臣岂敢指教?”

“太傅过谦了。”陆晚晚请他坐下,“本宫听说,太傅年轻时曾为先帝编纂礼书,对皇室礼仪了如指掌。本宫正好有个疑问...”

她问了一个关于祭祀礼仪的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李善长对答如流,不仅解答了她的疑问,还引申出许多典故,学识渊博令人叹服。

陆晚晚仔细观察他的言谈举止。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举止合乎规范,完全是一副忠臣良相的模样。若非萧景琰提醒,她根本不会怀疑他。

“太傅学识渊博,本宫佩服。”她话锋一转,“只是本宫有一事不解,还请太傅解惑。”

“娘娘请讲。”

“本宫查阅旧档,发现太傅在先帝时曾多次上书,反对立太子。这是为何?”

这个问题很尖锐。李善长神色不变:“老臣并非反对立太子,而是认为时机未到。当年先帝身体康健,诸位皇子年幼,过早立储,恐生祸端。”

“那太傅认为,何时才是立储的合适时机?”

“当皇子年长,德才兼备,能担大任之时。”李善长答得滴水不漏。

陆晚晚点点头,突然又问:“太傅可还记得梅妃?”

李善长手微微一颤,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没能逃过陆晚晚的眼睛。

“梅妃...是先帝时的旧事了。娘娘为何突然问起?”

“本宫整理太后遗物时,发现一些与梅妃有关的书信。”陆晚晚观察着他的反应,“其中有一封信,提到了太傅。”

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掩饰过去:“老臣与梅妃素无往来,娘娘怕是看错了。”

“是吗?”陆晚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的复制品(这是她让芙蓉仿造的),“那这封信上,为何会有太傅的私印?”

李善长接过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这印章是伪造的。老臣的私印从未离身,怎会出现在梅妃的信上?”

“本宫也奇怪。”陆晚晚收起信,“所以请太傅来看看。既然太傅说是伪造的,那本宫就放心了。”

这场交锋,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陆晚晚知道,自己已经打草惊蛇,但她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李善长与梅妃确实有联系,而且他对此很紧张。

离开偏殿时,李善长突然说:“娘娘,深宫险恶,有些旧事,还是不要深究为好。”

这是警告。陆晚晚微笑:“多谢太傅提醒。本宫只是尽皇后本分,整理宫中旧档而已。”

李善长深深看了她一眼,行礼告退。

他离开后,萧景琰从屏风后走出:“如何?”

“他有问题。”陆晚晚肯定地说,“提到梅妃时,他明显慌了。而且...他警告我不要深究。”

萧景琰眼神冰冷:“果然是他。”

“陛下早就怀疑?”

“朕查了当年梅妃案的卷宗,发现一个细节。”萧景琰道,“梅妃被打入冷宫前,最后一个见的外臣就是李善长。而梅妃‘暴毙’后,李善长就升任太傅,成为文官之首。”

“陛下怀疑...梅妃之死与他有关?”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景琰从怀中取出一份血书,“这是梅妃临终前写的,藏在冷宫的地砖下。上面写着...‘李善长害我’。”

陆晚晚接过血书,虽然字迹模糊,但仍能辨认。她心中涌起寒意。如果李善长真是害死梅妃的凶手,那他必然与太后有勾结。而太后已死,晋王败退...他现在想做什么?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证据不足。”萧景琰摇头,“仅凭一份血书,扳不倒三朝元老。而且...朕怀疑,他与‘影子’有关。”

“影子?”

“就是那个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萧景琰道,“从梅妃案到晋王叛乱,从后宫毒案到边境战事...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朕查了二十年,才锁定李善长。”

二十年...陆晚晚看着萧景琰,突然明白了他眼中的疲惫。这个男人,从少年时期就开始与这个隐藏的敌人斗争,至今未能取胜。

“陛下,让臣妾帮您。”她握住他的手,“无论敌人是谁,臣妾都会站在陛下这边。”

萧景琰看着她,眼中闪过感动:“晚晚,谢谢你。”

但陆晚晚心中清楚,这场斗争远比想象中复杂。李善长在朝中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若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朝堂动荡。而且...他手中可能还掌握着其他秘密。

祭典结束后,陆晚晚回到坤宁宫,立即召见铁鹰。虽然右手受伤,但铁鹰仍在为她效力,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

“铁鹰,派人盯住李善长府,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她吩咐道,“特别是他府中那位‘表妹’,本宫要她的全部资料。”

“是。”铁鹰犹豫了一下,“娘娘,还有一件事...安王殿下最近...似乎与李善长有往来。”

梅长苏与李善长?陆晚晚心头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从江南回来后,安王曾三次拜访李府。每次都是深夜,从后门进出。”

梅长苏为什么要见李善长?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陆晚晚立即去见梅长苏。他正在书房作画,画的是一幅梅花图。见到陆晚晚,他微微一笑:“娘娘怎么来了?”

“本宫有事想问殿下。”陆晚晚开门见山,“殿下最近是否见过太傅李善长?”

梅长苏手一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墨痕。他放下笔,沉默片刻,才道:“娘娘都知道了。”

“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梅长苏看着她,“因为臣想知道,当年是谁害死了臣的母亲。”

“殿下查到了?”

“查到了一部分。”梅长苏苦笑,“李善长告诉臣,害死母亲的不仅是太后,还有...先帝。”

陆晚晚心头一震:“先帝?”

“母亲得宠,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梅长苏眼中闪过痛色,“先帝为了保住太子,默许了太后对母亲下手。李善长...只是执行者。”

原来如此。陆晚晚明白了,为什么梅妃案会成为禁忌,为什么萧景琰一直隐瞒真相——因为这关系到先帝的声誉,关系到皇权的合法性。

“殿下信李善长的话?”

“不全信,但也不得不信。”梅长苏道,“臣查了当年的记载,母亲被打入冷宫时,先帝确实有过犹豫。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太子。”

这话说得凄凉。陆晚晚看着他眼中的伤痛,心中不忍:“殿下打算怎么做?”

“臣不知道。”梅长苏摇头,“臣恨先帝,恨太后,恨李善长...但先帝已逝,太后已薨,李善长...他是三朝元老,臣动不了他。”

“所以殿下就与他合作?”

“不是合作,是交易。”梅长苏看着她,“李善长告诉臣真相,臣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梅长苏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扳倒陛下。”

陆晚晚如遭雷击:“殿下...”

“娘娘别误会。”梅长苏苦笑,“臣没有答应。但李善长说,若臣不答应,他就会将臣的身份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知道,臣是先帝的私生子,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这是阳谋。李善长吃准了梅长苏对萧家的恨,也吃准了他的软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引发朝堂动荡,更不想...伤害陆晚晚。

“殿下告诉陛下了吗?”

“没有。”梅长苏摇头,“陛下若知道,必会与李善长正面冲突。届时朝堂动荡,受苦的是百姓。”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臣在拖延。”梅长苏道,“李善长要臣在三个月内做决定,臣还有时间。”

三个月...陆晚晚心中计算着。三个月后是春闱,届时各地举子齐聚京城,正是朝堂势力重新洗牌的时候。李善长选在这个时间点,必有所图。

“殿下,本宫有个计划。”她突然说,“但需要殿下配合。”

“娘娘请讲。”

陆晚晚压低声音,说出一个大胆的计划。梅长苏听完,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变为赞赏:“娘娘此计甚妙,但...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陆晚晚眼中闪过决绝,“既然李善长想玩,本宫就陪他玩到底。”

梅长苏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实则坚韧;看似温和,实则果决。她就像梅花,凌寒独自开,傲雪迎春来。

“娘娘,”他轻声道,“无论娘娘做什么,臣都会支持。”

“谢谢殿下。”

离开安王府,陆晚晚直接去找萧景琰。她将梅长苏的话和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萧景琰听后,久久不语。

“陛下觉得不可行?”陆晚晚试探地问。

“可行,但...”萧景琰看着她,“你会成为众矢之的。李善长若发现你在设计他,必会疯狂反扑。”

“臣妾不怕。”

“朕怕。”萧景琰握住她的手,“晚晚,朕不能再失去你了。”

这话说得真挚,陆晚晚心中一软:“陛下放心,臣妾会小心的。而且...臣妾不是一个人,有陛下,有安王,有昭华公主,还有铁鹰、芙蓉他们...”

萧景琰注视她良久,最终点头:“好,朕依你。但你要答应朕,若有危险,立刻停止,一切以安全为重。”

“臣妾答应。”

计划开始了。陆晚晚首先放出风声,说自己整理太后遗物时,发现了一些与梅妃案有关的证据,正在暗中调查。这个消息很快传到李善长耳中。

果然,次日,李善长就以请教礼仪为名,再次求见。

这次,陆晚晚在御花园的凉亭见他。春光明媚,百花盛开,但亭中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太傅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请教礼仪吧?”陆晚晚开门见山。

李善长微微一笑:“娘娘明察。老臣听说,娘娘在调查梅妃旧案?”

“太傅消息真灵通。”

“老臣是三朝元老,宫中有些旧相识。”李善长道,“只是老臣不明白,娘娘为何要翻这陈年旧案?”

“本宫是皇后,有责任查清宫中每一桩冤案。”陆晚晚看着他,“太傅当年与梅妃案有关,应该知道不少内情吧?”

李善长神色不变:“老臣只是按先帝旨意办事,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吗?”陆晚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那这封信,太傅如何解释?”

正是她上次出示的那封伪造信。李善长看了一眼,淡淡道:“娘娘,老臣上次就说过了,这是伪造的。”

“可本宫找人鉴定过,印章是真的。”陆晚晚紧盯着他,“太傅要不要再看看?”

李善长接过信,仔细端详。突然,他脸色一变——这不是上次那封信!虽然印章一样,但信的内容不同。这封信上写着:事成之后,保你太傅之位。

“太傅看清楚了?”陆晚晚淡淡问。

李善长毕竟是老狐狸,很快镇定下来:“娘娘,这种伪造的信件,老臣见过不少。娘娘若想用这个扳倒老臣,恐怕要失望了。”

“本宫没想扳倒太傅,只是想知道真相。”陆晚晚收起信,“太傅若肯说实话,本宫可以保证,往事不再追究。”

“娘娘想要什么真相?”

“梅妃之死的真相,还有...”陆晚晚盯着他的眼睛,“‘影子’的真实身份。”

李善长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平静:“老臣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

“不知道?”陆晚晚笑了,“那太傅府中那位‘表妹’,也不知道吗?”

李善长终于色变:“娘娘...”

“本宫查过了,那位‘表妹’姓周,是江南周家的人。”陆晚晚缓缓道,“周文远的远房堂妹,对吗?”

李善长沉默良久,突然笑了:“皇后娘娘果然聪明。但娘娘可知道,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会招来杀身之祸?”

“太傅是在威胁本宫?”

“不敢,只是提醒。”李善长起身,“娘娘既然要查,那就查吧。只是...小心查到最后,发现真相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他行礼告退,转身离开。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娘娘,老臣奉劝一句:有些棋局,一旦入局,就再难脱身。娘娘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陆晚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寒意。李善长的话,既是警告,也是宣战。

这场棋局,终于正式开始了。

而她,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