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庄子的路上,阮献容有意无意的寻找顾行知的影子,人应当确实是没来。
“殿下留步,我自己回去便好。”
“无妨。”
谢呈晏说着,伸过手来,要扶她上马车。
阮献容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最后沉了口气。
忍了!
他的声音有点闷,手指微微蜷起,“小心些。”
太子出行的马车足够大,她以前不是没坐过。
可今日却觉得空间狭窄,闷热的难受。
她不动声色的远离他,撩开帘子看向外面。
身后,谢呈晏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那双黑眸毫不掩饰的侵略。
“外面有什么?值得表妹看的这般入迷?”
突然的声音吓了阮献容一跳,立马回身坐好,“没什么,就是风景不错。”
不知道谢呈晏信没信,两人再没说话。
山上的路颠簸,颠的她昏昏欲睡。
马车内的香气氤氲,闻着就让人安心,想睡觉。
谢呈晏递来一杯凉茶。
阮献容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以及手里那杯冒着丝丝凉气的茶,心里警铃大作。
这是做什么?
陷阱?
拜托!她只想安静地走完炮灰流程,然后找个角落猥琐发育啊太子爷!
“多谢殿下,我不渴。”
她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也避开那杯茶,身体不着痕迹地又往窗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车厢壁上。
谢呈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
马车恰在此时碾过一块石头,剧烈一晃,阮献容的身体跟着一倒,眼看就要倒进他怀里。
心头猛跳,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手抓住窗帘,硬生生的又坐直。
心如擂鼓,拍拍胸口,脸都白了。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可谢呈晏手里那杯茶并未收回,将杯子又往前递了半分,眸光暗了暗,不容拒绝。
阮献容:......不是有病吧?
她可是看过原著的,知道这位太子殿下心思深,瞧着平易近人,整日笑眯眯的,其实比谁都狠。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茶杯。
谢呈晏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她指尖触碰那一下,快得如同蜻蜓点水,却灼热难耐,灼热过后,是一扫而过的空落。
目光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
半年未见,他想见她,太久了,久到夜不能寐,久到要发疯。日思夜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娇艳的红唇,细白的手腕,何时才能染上他的味道。
马车停住,相府到了。
阮献容看着靠的越来越近的男人,如蒙大赦,立马起身要下车,“我到家了。”
谢呈晏颔首,“回去吧。”
罢了,这么多年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时?等将人娶进门,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
回到相府,已是黄昏时分。
还未站稳,就听外面人未到声先至。
“念念回来了?”
一道身影走进来,是她兄长阮昭临。
“妹妹,我昨日得了一些种子,今日特地给你送来。”
阮昭临风风火火进来,将那一小袋种子递给她。
“你上次不是让我给你留意吗?”
阮献容一愣,“大哥不是在国子监吗?”
“这不是回来给你送种子嘛。”
她捏着那个小袋子,心中软了下来,“你为了给我送这些,专门回来一趟?”
“嗯。”阮昭临神气道,“你不是最喜欢这些?哥哥可记着呢。”
她心中暖暖的,有个疼爱自己的兄长真好啊。
可惜,等女主回来,这么好的哥哥就不要她了。
转念一想,本就不是她的,得了阮家的宠爱这么多年,也够了。
“谢谢大哥,等种出来,第一个先给你吃。”
阮昭临摸摸她的头,“还是妹妹最贴心。”
阮献容将从庄子上带回来的瓜果给他拿了一些,瞧着他此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心却往下沉了沉。
书里,她爹被罢了官,降了罪,整个阮家眼看就要倾倒,阮昭临选择弃文从武。
为了立功,他主动带兵去剿匪,却再也没回来。
儿子死了,阮丞相一夜白头,阮夫人哭瞎了眼,最后丞相府几十口都被流放岭南。
一直到女主和男主正式在一起,才被召回。
但那个时候,阮家人死的死,残的残,即便回来,也气数已尽。
而阮家没落的开端,就是阮昭临。
“大哥,你还是赶紧回国子监去吧,莫误了学业,将来还要考状元给我做靠山呢。”
只要他一直待在国子监,就不会认识不该认识的人,或许就能避开原定的结局。
“我已告了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多陪陪你和爹娘。”
小时候,她就老在他耳边念叨,她想要一个状元郎的哥哥,瞧着就威风。
阮昭临自此便发奋读书,发誓给她考个状元回来,所以很少回来。
眼看距离主线剧情越来越近,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见妹妹噘着嘴不高兴,阮昭临拗不过妹妹,还是依了她。
问,有一个比自己还上进的妹妹怎么办?挺着急的。
得了他的保证,阮献容松了口气。
兄妹俩说了会话,银雀进来传话,“姑娘,皇后娘娘差人来了,说是明日请您进宫一趟。”
“可有说何事?”
“不曾,估计是姑娘多日未进宫,娘娘想您了。”
阮献容暗骂一声,肯定是谢呈晏回去告状了,姑母知道她装病。这个狗东西,专门与她作对。
“知道了,你去回话,就说我明日便进宫。”
*
东宫。
书房亮着灯,东宫总管曹慎走进来,谢呈晏正襟危坐在书案后看折子,折子上一字一句写着这半年阮献容与顾行知如何亲昵,如何谈笑风生......
烛光映在他俊美的侧脸,那双眼睛却沉的骇人。
“话传到了?”
“回殿下,皇后娘娘那边传话的人已经回来,阮姑娘明日便进宫。”
闻言,阴鸷的目光缓和了些。
他不愿想这一年阮献容是如何与旁的男子对坐谈心,如何在其他男人面前鲜亮娇美。
她同旁人说话时,总是那般鲜妍活泼,面对他时却循规蹈矩。
她最喜欢温文尔雅,长相俊美,才情出众之人。
他想要不要砍下那顾行知的头,扔在她面前,是不是她就不喜欢了?
可他担心她会害怕,不忍心。
捏着那折子的指尖微微发凉,眸中的疯狂却是越来越浓。
说到底,都是那姓顾的勾引了他的念念......
“去给永安侯府传话,顾行知年岁不小了,也是时候做出一番事业光耀门楣,明日,把他扔去城外京郊大营。”
曹慎额间渗出冷汗,知晓殿下没直接将顾家那小子秘密处死,已经算手下留情。
半年前踏春宴,那户部侍郎家的公子对阮姑娘一见倾心,便将自己的风筝送给了阮姑娘。
可还没等宴会结束,风筝就化成了灰烬,那公子被打了个半死,户部侍郎也被撤了职,连夜离开京都。
殿下的占有欲越来越强,那些靠近阮姑娘的,怕是都要倒霉了。
“是,老奴这就去。”
殿门轻轻合上,谢呈晏捏着一个荷包突然笑出声。
没关系,她喜欢什么样的,他便能是什么样的。
他可以伪装,伪装成温柔的模样,接近她,试探她,降低她的防备,骗取她的信任,让她离不开他,然后......彻底占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