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话与你说。”沈青连语气生硬,冷的不像话。
一船秋色,十里湖光,沈青连负手而立,眉目疏淡,瞧着就不好惹。
他不说话,却站在原地不肯挪开。
阮献容微微叹气,书里的这些人都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
刚起身,银雀就挡在她面前,“姑娘......”
“我没事,你在这等着。”
银雀不放心,但阮献容已经先一步朝船头走去。
“说吧。”
“上次你送的枪,有何图谋?”他终于开口。
闻言,阮献容眉心一拧。
虽然知道沈青连说不出好听的话来,但一上来就带着恶意揣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们的关系是不好,但他当时在猎场救了她,公私分明,她也不会连这点良心都没有。
“怎么,怕我在那枪上抹毒?”她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沈青连神色沉了下去。
就听阮献容继续道:“你猜对了,那枪上我涂了剧毒,只要你握过,毒药就会粘在你手上,用不了几个月,使枪之人便会中毒而亡且死状难看。”
说罢,还颇为挑衅,“沈小将军,你命不久矣了。”
“阮姑娘,我并未与你开玩笑。”他定定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阮献容叹气,“沈小将军,你一向都这么自以为是吗?”
他们沈家有什么能让她这么费心思的?
“当日围猎场你救了我,我很感激,所以送了那把枪过去,你要是不想要,就给我还回来,我就是扔了熔了,也再不给你。”
沈青连眉头拧紧,像是在思考她这话的真实性。
两人是死对头,虽然他是将军,但她可不怕。
她是低调,可不是任人欺负,以前沈青连每次说那些难听的话,她都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但愿阮姑娘说的是真话。”
阮献容都气笑了,“这话你算是说错了,我说的都是假的。”
“我就是对你沈家图谋不轨了,你能怎么样?”
沈青连对她是天生的敌意,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他也觉得她居心叵测。
这要是女主出现,指不定还要怎么警告防着她。
既如此,何必费尽心思去解释,反正也不信。
她应付一个男主就已经够累了。
越过他离开,沈青连深深看她一眼,岂料前面的少女突然回过头来,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上了二楼甲板,沈青河立马迎上来,“阿容,你去哪了,我......”
不等他说完,阮献容自动忽视他,往远处船头去。
沈青河一时间不知所措,想问问她怎么了,胳膊被人拉住。
“你还想热脸贴冷屁股,不许去。”
他不懂,“大哥,阿容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
沈青连并未说话,将弟弟拉走。
二楼甲板上,三皇子摆了画架,在为几位贵女作画。
阮献容不由咋舌,都是兄弟,谢呈晏那画简直没眼看,二皇子的画工却精妙。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二殿下果真非凡,不仅箭术了得,连作的画都这般栩栩如生,整个京都,也就只有顾公子能与之一较高下了。”
提到顾行知,阮献容这才想起来,好久没见顾行知了。
“不过听说顾公子这些日子不在京中,很久没回来了。”
嘁,一个个都没良心,即便要离京,也该与她说一声,还她那日还在庄子上遇见了男主。
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周围的谈话,阮献容远离喧嚣,坐在船头开始钓鱼。
过去才瞧见,另一头是三皇子,不知何时拿了鱼竿,已经钓了半篓子。
银雀拿了烤好的豆子和红薯放在她身边。
红薯一掰开,香味儿四溢,立马吸引了周围的人。
可一看她手上拿着的东西,又鄙视她一眼。
赵雪兰嫌弃道:“作为丞相之女,没有半点体统,竟当众吃那市井之物,当真上不得台面。”
阮献容撇嘴,高门贵女可真累。
想吃点东西不仅不能在众人面前吃,还要拿出一副瞧不上的姿态,还市井之物,这么香的东西,她就不信这些姑娘们没吃过。
不过是不会放在明面上,想吃都得忍着,没人的时候才放得开。
幸亏她从小到大是个草包,不在乎这些,不然也太惨了。
她在现代买一个这样的烤红薯得二十多块钱,她平时都舍不得。
阮献容不说话,赵雪兰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的气上不去下不来。
瞧瞧,这样的人,到底哪里值得太子殿下对她另眼相待?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除了样貌,她才情、家教,各方面都比她强,为什么她不行?
大周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她阮献容配吗?
奈何阮献容没脸没皮,一只手拿着鱼竿,另一只手拿着红薯,吃的好不开心。
“阮表妹可要画像?”不远处的谢呈礼问。
她摇摇头,“多谢二殿下,我就不用了。”
谢呈礼也没有再问,而是自顾自画起来。
天地山水间,一男一女跃然于纸上,女子欲乘风离去,男子依依不舍拽住她的衣袖。
画纸的左下角题了一句话——一墙花开,两处风月。
女眷们连连赞叹,可看到画上的两个人,疑惑问:“画上的人为何没有脸?”
谢呈礼眼眸一弯:“画在意韵,若添上脸,便没了原来的意境,反而多余。”
说罢,目光落在画上的人,眸中笑意加深。
阮献容回头瞧了一眼,都不得不感叹,好一个笑面虎。
她在船头与谢呈明一左一右,互不打扰。
只是她在这里坐了好一阵,一条鱼都没钓上来,旁边的谢呈明着一会儿功夫就钓上来五条鱼。
悄悄扫一眼,谢呈明就好像那老僧入定,坐那一动不动。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明显,谢呈明突然转过身,“看什么?”
阮献容一惊,尴尬笑笑,“没什么。”
谢呈明往她的篓子里一瞥,“想要这些鱼?”
阮献容摇头:“没有。”
谢呈明不再搭理她,继续钓鱼,不到两刻钟,又钓上来两条。
不由得再次看过去,谢呈明侧脸立挺,与谢呈晏长得有点像,却刚硬凌厉。
皇家的孩子,没有长得丑的,因为他是边缘人物,其实那时候她对他还挺感兴趣的。
奈何这人高冷,除了谢呈礼,和谁都算不上亲近,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的太过入迷,一时间没有动作,片刻后,对面又传来清冷的声音:“别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