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献容回过神来,谢呈明沉着脸,瞧着凶狠,生人勿近。
她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将自己的烤红薯递过去,“抱歉二殿下,是我唐突了,这个给你赔罪。”
谢呈明身后的随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谢呈明一个眼神扫过去,立马闭嘴。
阮献容尴尬,她不是好色之人,但......一定是书里的设定影响了她,见到好看的人就忍不住多看两眼。
“我只是觉得二殿下钓鱼很厉害,没有别的意思。”
是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谢呈明一怔,脸色更沉,那双眼睛还瞪她。
阮献容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表情她小时候见过。
那时她在宫中读书,谢呈明就坐在她后面,她的笔不小心掉在地上,捡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他,当时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那之后,谢呈明一见到她就躲得远远的,还在没人的时候朝她翻白眼。
你就说是不是小心眼?
就这点小事,记了这么多年,到现在都还防备她。
不至于吧......
将剩下的烤红薯交给他的随从,鱼也不想钓了,赶紧逃离现场。
随从见人走远才道:“殿下,阮姑娘挺好的,您别总是凶人家。”
谢呈明盯着红薯不说话,良久后才问:“我很凶?”
随从猛地点了几下头,何止是凶,那是吓人。
得亏阮姑娘与殿下自小相识,身份高贵,皇子公主见多了,一般姑娘家,见到殿下这副模样,再好的性子也吓跑了。
谢呈明像是真的在思考他的话,目光又落在那几个红薯上。
“殿下可要留着?”
谢呈明沉默许久,最后“嗯”了一声。
阮献容跑到角落坐着,沈青河就来了。
“阿容,你的烤红薯怎么都不给我留一些?”
阮献容没说话,沈青河忐忑,上前来拉拉她的袖子,“阿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少年身形单薄,小心翼翼,脸苍白的厉害,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眼眶红红的,像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阮献容瞬间心软,罢了,和他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个孩子。
“行了,委屈什么?被你哥瞧见,还以为我欺负了你。”
沈青河赶紧捂着脸胡乱擦擦眼睛,嘴硬:“我没委屈,只是......”
不等他说完,阮献容失笑:“多大的人了,还哭,不就几个烤红薯吗,我让人再给你烤。”
闻言,面前的少年这才偏头看过来。
“阿容,你......”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他难受。
一想到阿容生气不再与他说话,他心里就像穿了个洞。
明知不该接近她,可就是忍不住。
想多看看她,害怕以后就看不到了。
阮献容一拍他的肩膀,“别多想,我没生气,以后姐还罩着你。”
沈青河这才破涕为笑,“说话算话?”
“自然,你幼时不还说要跟着我走南闯北,走遍这大好河山吗?等......”她话语一顿,换了说辞,“等时机一到,你养好身子,咱们就出发!”
沈青河眼里倒映着湖水,波光粼粼,点点头:“真的?一言为定。”说罢,伸出小指。
阮献容也伸出小手指勾上去,“一言为定。”
沈青河眼里的光还未散去,画舫另一头却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和杯盏落地的脆响。
阮献容下意识转头望去,还未看清,便听“噗通”一道沉重的落水声突起,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大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呐!”
画舫内弦歌笑语戛然而止,骚乱顿起,小厮丫鬟们呼喊着救人,却无人敢下去。
阮献容刚疾步跑至下层,便见雍王从她身侧冲过,衣袂带风,作势就要翻越栏杆去救人。
被谢呈礼一把拉住,“胡闹,你不会水下去作甚?”
“她是我府上的,我不救谁救?”
谢呈礼面色沉凝,将人强行拖回,塞进谢呈明手中,“你是皇子,成何体统?想陪着她一起死?”
雍王一脸焦急,可挣不开二哥的束缚,只能干着急。
小厮拿来长棍,想让人抓住,可落水的不会水,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成。
阮献容这才瞧清楚,是妙音!
她心头一紧,抬眼扫过去,“你们没有会水的吗?”
众人摇头,都是旱鸭子。
水里的人挣扎着呼救,眼看没入水中。
没办法,心一横,她脱掉外衣,就要往下跳。
可还不等她翻出去,阮昭临一把将她扯回来,吩咐银雀:“照顾好你家姑娘。”
说罢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阮昭临小时候被妹妹督促着学游水,今日也算是派上了用场。
因为阮家是女主的娘家,都属于危险群体,为了降低都是死亡风险,她逼着全家人学游水。
爹娘不愿学,但大哥和阿弟都会了。
没想到今日竟还派上了用场。
阮昭临很快将人拖上来,雍王立马上前探了探妙音的鼻息,脸色刷白。
没、没气了。
“快,快靠岸,叫大夫!”
众人都不敢靠前,死人可是晦气,
都是些个高门贵女,哪见过尸体?吓得惊叫一声,后退几步。
阮献容先去看了大哥,好在夏日刚过,湖水还热,并无大碍。
再去看妙音,人直挺挺躺着,双眼紧闭,那张好看的小脸一点人色都没有。
赶紧过去蹲下,趴在她胸口处听了听,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做一些奇怪的动作。
“你、你这是做什么?”雍王不解。
谢呈礼将四弟拉起来,并未打扰,此刻阮献容的脸色严肃的摄人。
往日那个吊儿郎当,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正在救人。
阮献容以前看小说,女主总会利用现代知识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其中少不了这些急救知识,不曾想她有一天也用上了。
虽然是第一次救人,动作生疏,但或许是本能,想都没想就这么做了。
在妙音胸口按压了有一刻钟,人并没有要醒的迹象。
“银雀!”
银雀闻言上前蹲下,“姑娘。”
“学着我刚才的动作,听我的节奏继续按。”
银雀虽然不懂,但方才姑娘的动作她瞧得很清楚,学着她的样子,一下一下的按着。
阮献容探探脉搏,也不顾众人的目光,捏着妙音的嘴人工呼吸。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也太......
饶是银雀在她身边多年,也不免惊到了。
姑娘在做什么?
谢呈礼怔住,谢呈明皱眉,沈青连惊讶,沈青河则是欣赏。
不愧是阿容,这种时候还能上去救人,换做旁人,早就腿软了。
船上安静的只能听到行进的水声,没人上前打扰。
“咳......”
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人轻咳一声,吐出几口水,终于睁了眼。
“活了,人活了!”
阮献容重重松了口气,瘫坐在一旁,看向同样出了一身汗的银雀,不禁笑起来。
银雀手软的没力气,慢慢挪过来,“姑娘,您可有事?”
她摇摇头,“我没事,辛苦你了。”
小丫头也摇头,“不累,能和姑娘一起救人,是奴婢的福气。”
船刚好靠岸,妙音被抬了下去,沈青河先跑过来,“阿容,你没事吧?”
“就是有些累。”
阮献容看向瘫在另一边的大哥,却见他像是呆住了,盯着妙音的方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