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没算完。
他看见她抬手,将最后一件沾着薄汗的中衣褪下,丢在一旁的青石上。
风掠过树梢,带着夏末的燥热,拂过她玲珑有致的身段,肩头圆润小巧,腰线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腰侧却又蕴着恰到好处的软腻弧度,往下是微微翘起的臀线,被光影勾勒得愈发撩人。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脊背往下滑,淌过腰窝,没入腰际的软肉里,又从腿弯处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的水花。
他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年。
在外多年,腌臜污秽之事见得多了,对男女之事也并非全然懵懂。
可那些粗俗赤裸的欲望,与眼前这幅画面带来的冲击,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干净到极致,却又因这份干净和毫无防备,而滋生出更隐秘、更灼人邪念的……诱惑。
她是他名义上的嫂嫂,是他兄长明媒正娶的妻子。
此刻却在他眼前,褪下衣衫……
一股陌生的燥热,猛地从小腹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加快了奔流的速度,冲向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少年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若是他此刻下去,嫂嫂……大概又会恼他,又会……惊慌失措。
他想看她流泪…但不是在这种时候,不是厌恶他的时候。
帘子后,沈阿绵浑然不觉树上有一双眼睛正将她看了个透彻。
她快速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裙。
一件石榴红的细棉襦裙,料子软滑贴身,衬得刚沐浴过的肌肤愈发莹白似雪。
裙身没什么花哨的纹饰,只在领口滚了一圈极窄的米白边,腰间系着同色的罗带,轻轻一挽,便将她纤细的腰肢和恰到好处的弧度勾勒得淋漓尽致。
湿发松松绾成一个低髻,几缕墨色碎发垂在颈侧,与那抹艳而不俗的石榴红相映,竟生出几分娇憨又勾人的韵味。
而后,沈阿绵又将换下的寝衣就着井水搓洗了几下,拧干,晾在竹竿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拆下那面粗布帘子,重新挂好。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棵老槐树。
浓密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缝隙洒下点点金斑。
一切如常。
她心里那点因为噩梦而生的不安,似乎被这清爽的晨风和井水的凉意驱散了大半。她轻轻舒了口气,快步走回自己房中。
而槐树上,谢衔依旧隐在枝叶深处,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主屋门后,听着她房中隐约的翻找声,他才缓缓松开紧握树枝的手指。
掌心,已被粗糙的树皮硌出了深深的红痕。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又低头,瞥了一下某个已然不受控制、彰显着存在感的地方。
在树上又僵立了许久,直到那股燥热褪去大半,才顺着树干悄无声息地滑下来。
理了理衣襟, 刚抬脚往灶房的方向走,就撞见沈阿绵从主屋出来。
她身上那件石榴红的襦裙,在晨光里艳得晃眼,衬得刚沐浴过的肌肤莹白似雪。
湿发干透了些,松松挽着的低髻垂着几缕碎发,平添了几分娇柔。
手里还提着个竹篮,像是要去镇上采买些东西。
两人撞个正着,沈阿绵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轻声开口:“小叔?你方才在家里?”
谢衔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寸地扫过,从她纤长的睫毛,到她被晨光映得发亮的唇瓣,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没立刻答话,沉默了半晌,才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情绪:“没在,方才饿了,去找吃食了。”
沈阿绵闻言,心里倏地涌上一股愧疚。
婆母不在家中,她是不必起来做早膳的,郎君自会去外面对付两口。
一时间,她竟然忘了这事,想来昨个早上他也没吃上饭?
昨夜他帮着烧火,今早又空着肚子出去找吃的,竟让他这般委屈。
沈阿绵思及此处连忙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小叔可吃过了?”
谢衔的视线落在她因愧疚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眸色深了深,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没吃到。”
沈阿绵闻言,心中那是愧疚至极,她柔声问 。
“我正好要去镇上绣坊交活儿,顺便采买些东西,不如……小叔与我同去?我知道东街有家早点铺子,馄饨和烧饼都做得极好,我带你去尝尝?”
她说完,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谢衔。邀他一同出门,是不是有些唐突?
他腿脚不便,昨日走了那么久,今日会不会不愿意走动?
谢衔垂眸,看了一眼她提着竹篮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又抬眼看向她那双盛满了歉意和些许期待的眸子。
方才在树上窥见的那一幕,那些莹白的水光、起伏的曲线、脆弱又毫无防备的姿态,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脑海。
身体里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燥热,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需要离她远一点,冷静一下。
“好。”
嫂嫂太香了!
看着她用吃食,想必都不用小菜!
沈阿绵眉眼瞬间亮了几分,忙引着谢衔往东街走。
早点铺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她点了两大碗鲜肉馄饨,又要了一叠刚出炉的芝麻烧饼,推到谢衔面前:“趁热吃,这家的汤头是用骨头熬的,鲜得很。”
谢衔没说话,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目光却总落在她身上。
吃完早点,两人去了绣坊。
沈阿绵递上绣好的帕子,掌柜的看了连连夸赞针脚细腻、花样别致,给的工钱比原先商定的多了足足三成,共有一两三钱。
沈阿绵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心里欢喜得紧。
谢家人不多,但家里家外的,也都要开支,屋中只有郎君一人赚钱,她也是心疼的。
这一手绣技,能够给郎君分忧,真好!
这样的日子,也真好!
捏着那几块温热的碎银和铜钱,她心里盘算着,可以割两斤肉,再买些好米,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对了,还有谢衔……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他今日依旧穿着谢衡那身略显宽大陈旧的靛青布袍,虽不掩其清隽,但总不合身,袖口和脚踝都短了一截。
方才在早点铺,她留意到邻桌有人隐晦地打量他的衣衫,虽无恶意,却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谢家的二公子,不该如此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