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谈正事:货运路线、货品价格、和缅甸那边的新合作。傅涵静静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信息。
谈话到一半,坤沙突然看向傅涵:“小姑娘,多大了?”
傅涵看向简晗煜,见他微微点头,才回答:“我,06年的。”
“还是个学生?”
“高中生。”
“好家伙,晗煜,你诱拐学生妹!”坤沙打趣道。
“喜欢上了,没办法。”简晗煜薄唇微扬。
“可惜了。”
坤沙叹息:“要不是晗煜看上你,你该去B区当老师的。听说你成绩不错?”
傅涵愣住。他怎么知道?
“我查过你。”坤沙像是看出她的疑问。
“晗煜身边的人,我都要查清楚。你父母是教师,你年级第十二名,对吧?”
傅涵感到一阵寒意。这个老人,远在千里之外,却对她在中国的事情了如指掌。
“别紧张。”
坤沙笑了:“我就问问。晗煜,你这美女老婆挺聪明的,好好教,以后能帮上忙的。”
“我会的。”简晗煜回答道。
又谈了一会儿,坤沙突然说:“对了,有批新货到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货?”简晗煜剑眉微挑。
“从越南弄来的,质量不错。”
坤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几个特别水灵,你要是有兴趣……”
“不用。”简晗煜打断了坤沙的话:“我有我的妻子就够了。”
坤沙看他一眼,又看看傅涵,笑了:“也好。专一在年轻人身上,可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离开时,坤沙送他们到门口。
上车前,他突然对傅涵说:“小姑娘,好好跟着晗煜。他跟他父亲不一样,是个念旧情的人。”
车驶离小镇。
傅涵坐在后座,浑身冰冷。
“他认识你父亲?”傅涵大着胆子问道。
简晗煜看着车窗外:“他和我父亲是合作伙伴。”
“你父亲是……”
“法国人,在老挝金三角一带做毒枭,为了方便与这一片儿的人打交道,他给自己起了个中文名字叫简斯汀,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死了整整十八年了。”
简晗煜语气平淡:“被竞争对手杀的。”
傅涵沉默了。
她想起苏静的批注里提到的“父亲”,那个“如水中倒影,可见不可及”的人。
“怪不得他长得这么好看,有着一张天神下凡般的精致脸孔,原来,他是中法混血儿。”傅涵在心里悄悄暗想道。
“你恨他吗?”傅涵试探性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简晗煜许久没有回答。
就在傅涵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说:“不知道。他很少出现,来了也只是和我母亲吵架。但他死的时候,留给了我和母亲一笔钱,还有一句单独送给我的话。可惜,他应该没有想到,母亲会在他死后的第四年,也跟着去了。”
“什么话?”
“在这里,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车在黑暗中行驶,像一艘在夜海航行的小船。
傅涵看着简晗煜那精致完美的侧脸,在窗外掠过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她突然明白,这个男人也困在自己的囚笼里。
父亲的阴影,母亲的期望,金三角的生存法则——层层枷锁,把他塑造成现在这样。
但这不代表她要原谅他。
原谅这个让手下把她绑到这儿来,害她和父母无法相见,又不管她究竟愿不愿意,强娶她做妻子的男人。
她不原谅!
她绝不原谅他。
回到白楼已是深夜。
傅涵回到房间,脱掉精致的连衣裙,卸下了那精致的泰式妆容,换上了睡衣。
她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黑夜。
雨林在月光下像黑色的海,起伏的树冠是凝固的浪。
远处,B区还亮着几盏灯,像海上的孤岛。
她想起今天见到的坤沙,那个笑容温和但眼神冰冷的老人。
想起简晗煜父亲的那句话:“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在这里,每个人都在吃人和被吃之间挣扎。
她回到房间,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简晗煜给她的那把匕首。
拔出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我也有一天会那样。”
那天受罚女孩的诅咒又在耳边响起。
但傅涵现在想,不。
她不会像那个女孩一样。她不会被动地等待鞭子落下。
她会学习,会变强,会掌握能活下去的一切技能。
然后,她会找到机会。
不是逃跑——那太冒险,失败的下场她已经看到了。
而是……别的。
她想起简晗煜今天和坤沙的对话,那些货运路线、交易细节。这些信息,如果有朝一日能传递出去……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心里成形。
危险,几乎是自杀。
但如果成功呢?
反正她已身处这个吃人的狼窝,何不,搏一搏?
她把匕首插回鞘中,握紧。
这时,她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声音,有说话声,她听出来了,那是简晗煜的声音,但不是他一个人的。
她轻轻走到墙边,耳朵贴上去。
“老大,确认了,就是她们两个。”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是阿泰。
“在河里找到的,已经死了。”
沉默。
然后简晗煜的声音响起:“怎么死的?”
“一个头部重伤,可能逃跑时摔的。另一个……身上有枪伤。”
枪伤?傅涵心脏一紧。
是今天受罚的那两个女孩?她们死了?
“谁开的枪?”简晗煜问。
“不清楚。尸体在下游发现的,已经泡涨了。”
“处理干净。”
“是。”
紧接着,是脚步声,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最后,一片死寂。
傅涵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那两个女孩死了。
不是死于鞭伤,是死于“处理”。
她想起简晗煜说过的话:“在这里,仁慈就是自杀。”
现在她懂了。
彻底的懂了。
隔壁房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简晗煜又在摔东西?
但这次没有怒吼,只有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傅涵站了很久,直到隔壁彻底安静。
她知道,他要回他们的卧房来了。
她赶紧把匕首重新放回到了梳妆台的抽屉里,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脱光了,她慢慢地走回到床上,躺下,睁着眼睛,静静地等待着简晗煜的到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铁栏的影子,像一道道栅栏。
简晗煜慢慢地走进了房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他照例来到了傅涵的床前,不发一言,只与她床榻缠绵。
傅涵两只玉手在简晗煜的肩颈后背上抓挠着,身体回应着他一遍又一遍的索取,她呻吟着,他粗喘着,可是他却不知,他身下的可人儿,尽管身体配合着他,可是她的心,却在谋划着一些对他不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