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眼睛亮了一下。
居然真的包括自己?
这种正中下怀的感觉,让她嘴角都上扬了几个像素点,差点脱口而出 “我同意”。
偏偏这时,简洲的怒吼炸响在耳边:“我不同意!”
宋芸皱起眉。
被两兄弟当成争执的玩具,比之前在老家受的闲气还要憋屈,瞬间压过了“能离职”的窃喜。
她现在只想赶紧脱身,离这场闹剧远一点。
没等她把念头捋顺,简洲的火气再次冲向简衡:“哥哥,你监视我?”
这个小女佣出现还不过一个小时,简衡居然就知道了这些事。
客厅里虽然没有监控,却有无数双眼睛和简衡汇报自己的一举一动。
比起用小女佣威胁自己,简洲更憎恶这种密不透风的控制感。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讥讽:“哥,你不该做商人,该去干刑侦。”
简衡理了理小臂处的衣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简洲。
“你只需要回答,想不想要这个结果。至于你的情绪,自己消化。”
宋芸被这句话刺得心头一震。
与其说是震撼,不如说是心底那点对“家人”的隐秘渴求被生生撕开一角。
这些年跟着三嬢她们生活,就算拌嘴,也从未听过谁说过这种话。
原来对简衡这种人来说,亲情也能是一种负担?
这个念头让她眉心拧得更紧。
不能再耗下去了。
她挺直脊背,后脖颈的筋被拉得发紧,抬眼看向简衡,准备说同意离职的话。
可下一秒,原本没什么波澜的眼眸,在对上他的脸时,忽然闪过一丝失神。
她不是颜控。
可简衡的长相,确实超出了她对现实里“好看”的认知。
简衡肤色是标准的冷白皮,眉眼深邃,浓密的睫毛伴随他的呼吸轻颤,宛若振翅的蝴蝶。
高挺的鼻梁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鼻峰微微凸起,中和了五官的冷硬,唯独下巴上那颗痣,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
再配上近一米九的身高,几乎挑不出半点瑕疵。
简洲斜睨了宋芸一眼,见她望着简衡发呆,心中更加不爽。
什么品位。
老子好好打扮一下,比这个装逼怪帅多了。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弄:“人家要开除你,你还在这发花痴,小女佣,是心太大,还是脑子不清醒?”
宋芸回过神,脸颊泛起一丝尴尬。
她想起自己的初衷,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开口:“我同意离职。”
“你说什么?” 简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反问,“你的志气呢?别人不要你,你不会争取吗?凭什么说离职?你做错了什么?”
看吧,十几岁的孩子都懂的道理。
可这话落在宋芸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她抿了抿唇,接着说:“这里不适合我。”
“有什么不适合的?老子不准!”
简洲来火了。
这小女佣怎么总这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至少反抗一下啊,难道她觉得遇到问题,逃避就能解决?
宋芸的目光落在简洲脸上,语气轻却犀利:“所以少爷,你的逃避是合理抗争,我的退让就成了放弃自尊?”
简衡眉梢微挑,视线终于从简洲身上移开,落在宋芸脸上。
朴素。
这是他对宋芸的第一印象。
但这份朴素更像一层障眼法,既护住了她自己,又让人下意识觉得她毫无攻击力,殊不知她的思维很敏锐。
简洲的脸瞬间涨红,憋了半天,猛地抛出一句:“你要多少钱,老子给你。”
“我可以冻结你的卡。”
简衡的声音硬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简洲扭头瞪着他:“哥,你别太过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的是什么,你很清楚。” 简衡的语气没有起伏,“我要品学兼优、懂事听话的简家小少爷回来,回去复读,还有……”
他没再说下去。
但简洲很清楚那句话后面藏着什么。
他从小物理天赋就远超简衡,如今行业趋势转变,深市作为科技大城,家族未来必然要向智能化、自动化转型。
简家手握珠三角最大的金融贸易版图和大半个珠宝市场,简衡早已分身乏术,无力开拓新蓝图。
简家需要他。
三天后,被誉为顶尖硬件工程师的幸语山,将从A国硅谷回来。
幸家与简家是世交,幸老爷子退休前本就有意再收徒弟,他本是不二人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了叛逆。
这是简衡绝不允许发生的变数。
“所以你和爸根本不在乎我想要什么,只在乎我能给简家带来什么。” 简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不会配合你,永远不会!就像你们当初不信任我一样。”
简衡没有丝毫动摇,只是补充道:“好。既然你做了决定,我自然会执行。毕竟你身后这位小女佣,本来也想离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简洲:“你说我们不在意你的想法,那你在意过我和爸在想什么吗?”
简洲的脸色骤然煞白,身形晃了晃。
少年人好不容易鼓起的意气,一点点缩了回去,膝盖上的痛感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刺得简洲几乎站不稳。
宋芸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形,凑近了些,还能闻到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她这才想起简洲从摩托车上摔下来,那一下又重又狠,一定很疼。
这个认知让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托住了简洲的腰。
触到的是紧绷的腰线,还有布料下隐约传来的热度。
这一托,简洲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在原地。
他转过头,看到了宋芸眼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担忧。
那种纯粹的关心,和记忆里妈妈的眼神渐渐重叠,搅得他思绪愈发混乱。
简洲深吸一口气,猛地站直身体,大步走到简衡面前:“哥,你想看到我像小丑一样落荒而逃,那今天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你不是想让我参加幸语山的接风宴吗?”他勾起唇角,“我同意,但前提是,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你一个都不能动,也不能放。”
“你教我的,谁手里有筹码,谁就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