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17:25

听完简洲的话,简衡的脸上没有半点起伏,就连眸光都是平的:“可以。”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动了下,站在他身后的男秘书Oscar立刻放下了手机。

此刻不单单是简洲,别墅内的佣人们都松了口气,看向简洲的目光多了丝感激,纷纷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除了宋芸。

这种短短一小时,比她前半生加起来都刺激的经历,她是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她硬着头皮看向简衡,话刚起了个头:“那我是不是可以离……”

“不可以。” 简洲想也不想地打断,“小女佣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离开简家,我保证整个深市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收留你。”

宋芸攥紧胳膊,别过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试用期员工来去自由,根本不存在违约一说。”

再说了……

她还能回家种地啊。

这些有钱少爷是真不知道靠山吃山的快乐。

简衡的视线定定落在宋芸身上,语调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试用期离职按流程需要三天,这三天你照常工作就行。不过你要是愿意留下,我每个月给你多开3000块薪水。”

简洲有点无语:“哥,三千块你就想留——”

“我愿意!!!!!”

宋芸的抢答快得像条件反射。

当她听完简衡那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三嬢顶着大太阳在街上颠勺炒饭的模样,还有侄女攥着破旧课本,眼巴巴说想要新文具的样子。

她确实想逃,想躲开简家两兄弟的博弈漩涡,可眼下这个能减轻家人负担、给侄女交学费的机会,让她的本能反应直接盖过了理智。

什么委屈,什么被当玩具的憋屈,在真金白银面前什么都不是。

要知道,她的工资也才4000,现在平白多了3000,这可不是小数目,直接能让家里的日子宽松一大截。

简洲皱起眉。

他不懂,这个前一秒还铁了心要走、一副宁死不屈模样的小女佣,居然会因为三千块瞬间服软。

简衡揉了揉眉心,压下眼底的疲惫与酸胀:“好了简洲,既然说定了,这几天好好准备。幸老爷子的接风宴上,我不希望简家闹出任何‘意外’。”

简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耐烦地踢了下椅子腿:“知道了。”

他拖着受伤的腿慢慢往房间挪,扭头又看了宋芸一眼。

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这个小女佣的名字

不过看她呆头呆脑的,就叫她“呆头鹅”吧。

“喂呆头鹅,记得跟周妈说一声,我晚上要吃排骨。”

宋芸有点不高兴,但看在三千块的份上,她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她那张原本没什么吸引人的脸,忽然因为她此刻极小的情绪,变得生动了些许。

落在简洲的眼里。

竟然有点……

可爱。

与此同时。

简衡目光掠过她微微撅起,又飞快抿平的嘴角,自己的唇角极快地向上扬了半分,转瞬便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站在他身后的Oscar上前一步,对着宋芸颔首:“宋小姐,按照简总刚才的约定,晚点我会重新拟定一份合同交给Margaret,你到时候记得重新签一下。”

宋芸连忙点头应下。

Oscar又抬了抬眉,递了个眼神过去。

宋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杵在这里太久了,连忙躬身说道:“大少爷,那我先去找Margaret了。”

简衡淡淡开口:“叫我简总就好。”

说完,他便带着Oscar转身朝楼上的书房走去。

宋芸心想。

虽然简衡这个人冷冰冰的。

但是个舍得给钱的资本家!

加零点五分。

*

书房内,简衡随手摘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坐在书桌前的座椅上,对着Oscar问道:“李德富的事,处理好了?”

Oscar答道:“已经办妥了。辞退流程今天就能走完,赔偿完全按法律最高标准执行。另外我也给他加了点约束,要是他敢对外散播任何对简家不利的言论,后果他承担不起。”

简衡头也没抬,翻阅着桌子上的报表:“彻查,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漏。像宋芸这种走关系进来的,绝不是个例。简家的用人标准,还轮不到外人插手篡改。”

Oscar应声点头,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既然如此,等小少爷拜师的事尘埃落定后,是不是也该把宋小姐……”

“不必。按正常用人标准制定考核,她要是达不到要求,再考虑优化。另外……”

简衡抬眸看向Oscar,透着无形的压迫感:“简家初级保姆的薪资标准是1w,从刚刚宋芸的反应来看她的薪资一定是远低于这个标准 ,中间的差价,全进了李德富的腰包。既然如此,就让李德富每个月都给宋芸打一笔‘额外工资’,让他时时刻刻记着,在简家,不要耍些没用的小聪明。”

Oscar立刻转身去办,走到门边时,他终究没忍住心底的好奇,回头问道:“简总,您今天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开除任何人,对吧?”

简衡喝了口咖啡,没有回答。

Oscar识趣地没再追问。

心中暗自腹诽:老狐狸。

*

Oscar离开后,书房彻底安静下来。

简衡这才卸下一身紧绷的气场,缓缓靠向椅背,他眼里泄出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却又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抽屉里的烟放了很久,简衡的手悬在抽屉把手上,指尖微微蜷缩,最终还是缓缓垂落。

身为简家人。

即便在无人窥探的角落,他也绝不允许自己放纵。

他抬起头,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天花板上,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视线被天花板角落的一块暗痕牢牢吸住。

洁白的吊顶上,那点灰黑色的脏污突兀又刺眼。

就像……

思绪陡然被拽回一年前,像电影镜头般瞬间切换。

他还记得那个暴雨倾盆的晚上,他赶到警局时,简洲浑身都是血,瑟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不言不语。

那时候,简家正处在新产业投资的关键节点,资金链紧绷,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分身乏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舆论、家族的质疑铺天盖地袭来。

警方一次次找上门,把一沓沓证据拍在他面前。

最后……

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简衡猛地回神,抬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从回忆里抽离的滞涩:“怎么了?”

“当年指证简洲的那丫头找到了…… 被几个渔夫捞上来的,人早就没气了,后来被随便扔在了乱葬岗。”

简衡没接话。

“我们的人查过她的手机,里面没什么东西,就一段拍得糊得厉害的视频,看着像是挤着一堆女孩子。”

“行了。”简衡打断他:“查到新的线索再说。”

“还有件事。”那头的人顿了顿,“您父亲在疗养院那边……闹得挺厉害,一直吵着要见您,还要找律师。您看怎么处理?”

简衡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眉心,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不用管,人没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