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余回到栖迟院外,就看到一人一鹅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在张望,正是她哥哥跟叨叨。
阿余小跑进步,小小的身体灵活的从门缝里钻进去,顺手又把门关上。
卫止戈一把抱住她,“妹妹,你没受伤吧?”
叨叨也歪着脖子看她,“嘎?”
阿余摆摆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是……
卫止戈看她有些不开心,忙安慰她,“是没追到人吗?没关系,只要她们还在府里,咱们有的是机会给娘亲出气的。”
阿余摇摇头,“追上了!”她还揍了好几个呢!
卫止戈不解的抓抓脸,阿余忽的冲他嘿嘿一笑,“娘亲怎么样了,快带我去见她,一会儿,妹妹带你一起去报仇。”
她总觉得这仇不能隔夜,金嬷嬷那么嚣张,就凭她一个小小的后院管事?这不合理,所以……
“好耶!”卫止戈兴奋拍手,拉着阿余往屋里跑。
两小只一大鹅,来到主卧,阿余抬眸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妇人,不用问,她便确认,这就是娘亲。
可是娘亲脸色苍白,连嘴唇上都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也消瘦的厉害。
就那么躺着,床上鼓起的只是薄薄的一片。
那么安静,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唯一刺目的,是额上那一片嫣红。
虽然她已经料到娘亲的处境会不好,可听哥哥说是一回事,眼下见到了又是另一回事。
几乎是一瞬间,阿余的眼眶里就盛满了泪水,心里钝钝的痛,难受的很。
空气静默的厉害,连一向爱逗她的叨叨都安静了。
阿余抬起手背擦了一把眼泪,默默上前搭上娘亲的手腕,仔仔细细听了会儿,这才又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几个小罐子。
卫止戈赶忙倒了水来候着,只等阿余倒了药丸出来。
阿余小手摆弄着,“这是清心丹,这是益气养身丸,还有补血丹!”虽然给娘亲吃过续命的药了,可这些后期的保养也是必须的。
兄妹合力一一给李青禾喂下,卫止戈抬手擦干阿余眼角的泪痕,“妹妹别哭,以后我们一起保护娘亲。”
“嗯!”阿余抬头,朝他咧嘴,“哥哥放心吧,有阿余在,肯定能把娘亲养的白白胖胖!”
她这一笑,仿佛刚刚的惆怅一扫而空,卫止戈也跟着笑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妹妹在,就能让他觉得安心。
李青禾的身体亏空的厉害,阿余的药里虽然有安神的成分,但阿余还是悄悄给李青禾贴了一张安睡符,一张平安符。
又掖好被子,这才拉着卫止戈带上叨叨出门去。
两小团一大鹅沿着路找过去,悄悄潜入下人住的院子,正巧遇见个婆子起夜。
卫止戈眼睛,认出那婆子,“妹妹,是之前在咱们院里伺候的金嬷嬷,咦,她的脸咋了?”
当然是阿余打的,阿余不骄傲,只点头,本余找你来了,哼哼!看你还能不能在老太太院里那么嚣张。
卫止戈又趁机告状,“就是她带头羞辱娘亲,给娘亲吃馊饭。”
阿余“嗯”一声,没了动静。
卫止戈:“?”
“妹妹?”
阿余没出声,看着金嬷嬷进了茅厕,悄悄摸出一张引雷符,默念咒语。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刺眼的白光不偏不倚正好劈中茅厕,结实的茅厕应声塌了一半。
“啊……”尖锐的女声响彻整个下人院上空。
一时间,整个下人院的仆妇婢女们都被尖叫声吸引,出门来看究竟。
见茅厕塌了,有胆大的,立马去查看,大声朝里头问有没有人。
跟着就听里头传来呼救声,观望的仆妇里也有人拍着大腿道:“造孽呦,金嬷嬷刚巧起夜去了……”
“那咋整?不会是掉进茅坑里去了吧?”
“听声音,就是掉进去了?捞吗?”
“捞吧!”
于是,又结伴去捞。
阿余带着哥哥跟大鹅躲在柱子后看茅厕那头,卫止戈一个个指控,看金嬷嬷那些亲信前赴后继,阿余咧嘴。
敢骂我娘亲?吃屎去吧!
敢推我娘亲?吃屎去吧!
敢偷我娘亲的东西?吃屎去吧!
通通都吃屎去吧!
阿余摸摸叨叨的脑袋,“叨叨,上,咬她们!”
“嘎嘎!”叨叨嫌弃,但是自己养大的崽,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叨叨认命的摇着鹅身朝人群跑去。
不多时,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什么鬼东西咬我!”
“哪里来的大鹅!”
“救命,别咬我屁股!”
“啊,别追了,别追了,别咬我裤脚,我裤子,救命……啊……”
起初院子里一阵兵荒马乱,所有仆婢都下意识的跟风逃跑,上蹿下跳,手忙脚乱,但很快,有好一部分人发现,这只大鹅极有灵性,它不是无差别攻击,是有选择性的。
于是,与栖迟院无关的仆婢都躲得远远地,如释重负,而在栖迟院做过恶的仆婢们几乎是被那不知从哪里来的大鹅撵着跑。
那大鹅跟开了灵智似得,将那些人齐齐撵进茅厕。
很快,里间又传来“噗通,噗通……”的“落水”声。
茅厕里,才被捞起来的金嬷嬷,人还没站稳,就见一个黑影直直扑过来,跟着,又双双摔进粪坑里……
粪坑并不深,淹不死人,但是恶心人。
金嬷嬷双眼一黑,闭过气去,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熏的。
叨叨见好就收,阿余才不管之后的烂摊子,叫她们满嘴谎言欺负娘亲,都不是好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走之前,她还不忘用腹语学着没用爹爹的口气,恫吓那些仆婢,“本侯只是死了,不是魂飞魄散了,敢辱我妻儿,今日只是小惩大诫,再有下次,小心尔等狗命!”
两小团一大鹅甩完锅收工,蹦蹦跳跳离开,徒留下满地一脸惊恐的仆婢。
尤其是金嬷嬷,再次被捞上来,才被水泼醒,“侯爷”的警告一字不落听了全,一惊又一惊,跟在栖迟院做过恶的大半仆婢一起再次被吓晕了大半。
旁的仆婢们也听出点苗头来,这是才去了的侯爷知晓妻儿在府上过的不好,给妻儿讨公道来了。
胆小的仆婢“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卫止戈可太开心了,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他自出生起还没像今晚这么畅快过。
在阿余身边绕着圈子问:“妹妹,叨叨真的好厉害呀!能让她教教我吗?”
“嗷呜!”阿余十指握成爪状,学着老虎模样,开口却像奶猫,“叨叨只会追着人咬屁屁,哥哥还是学点别的,一口一个坏小孩。”
卫止戈“哈哈”笑,“我听妹妹的。”
“嘎嘎!”忽的,叨叨叨住阿余的衣摆就往假山里躲。
“叨叨?”卫止戈疑惑。
阿余眼尖,小声提醒,“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