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20 23:25:53

栖迟院的三人一鹅,可不知道老莲花又给他们泼脏水了。

热热闹闹的洗漱穿戴,李青禾满足阿余的要求,给两个孩子梳了一样小揪揪,衣服也换了卫止戈平日里穿的。

阿余臭美的照了照镜子,往卫止戈身边一站,“娘亲,阿余跟哥哥一样了吗?”

李青禾点头,“阿余跟哥哥一样一样的。”

乍一眼,她还真没分清哪个是阿余,哪个是戈儿。

但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阿余的脸上比戈儿多了一点点小奶膘,但走出去叫外人看,那肯定是认不出来。

“嘻嘻,”阿余捂嘴笑,“那阿余也能当哥哥了!”

“阿余是妹妹。”大哥的位置不能让,卫止戈誓死捍卫。

“可是阿余比哥哥厉害哦!”阿余歪着小脑袋,欠欠的笑。

卫止戈抓抓脸,这话他没法反驳,可就是很混乱啊!

李青禾笑笑,在两个孩子跟前蹲下,“戈儿,妹妹不是要抢你的,妹妹还是妹妹,但是娘亲现在还没办法让妹妹恢复身份,所以需要身份的时候,妹妹就是哥哥,懂了吗?”

“对哦,别人还不知道妹妹已经回来了呢!”卫止戈恍然大悟,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新游戏,“妹妹,你以后也是哥哥了。”

阿余嘻嘻笑,“谢谢哥哥!”

卫止戈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哥哥就是要爱护妹妹的。”

李青禾看着两个崽友爱互动,不觉又湿了眼眶,当年那些人就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囡囡换掉,如今贸然将囡囡回家的事公布出去,还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来,眼下只能先委屈两个孩子共用一个身份了。

阿余并不知道娘亲的担忧,自己穿戴整齐,还不忘叨叨。

叨叨平日在水里称王,这会儿对着小水盆,甩着脑袋嫌弃。

阿余拧着小帕子,“祖祖说了不爱干净的大鹅不是好大鹅,你还不洗,你闻闻,你都快馊了,咦惹,叨叨好埋汰,不是好大鹅了。”

“谁埋汰谁埋汰?玉清观里天天要大徒孙追着洗脸的是哪个小孩?小渣孩倒反天罡冤枉鹅了!”

“小渣孩没良心啦,本鹅抛弃整个鱼塘陪你回家,小渣孩转头就嫌弃上了。”

“有事好叨叨,没事馊大鹅!小渣孩。”

叨叨嘴上反驳,脑袋却往身体上凑,哪里馊了,明明还是香喷喷的好大鹅。

当然,这些话除了阿余能听懂,其他人听着,都只是嘎嘎声。

所以,阿余一点儿也不生气,“哈哈”笑着,小手也没留情,仔仔细细给叨叨擦洗羽毛。

叨叨累了,放弃挣扎,认命的窝着任阿余施为。

卫止戈没养过小动物,只觉得新奇,热心的帮忙,兄妹俩甚至贴心的给叨叨抹了脚蹼。

还让李青禾用布条把叨叨的脚蹼都包了一圈。

阿余叉腰,“嘻嘻,这样叨叨就不会把脚脚弄脏了!”

卫止戈已经是个合格的捧哏,“妹妹真聪明。”

叨叨掀开眼皮,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昨晚上让她去粪坑那种地方作案的是哪个小孩。

松鹤堂,赵嬷嬷回来复命时,小丫鬟正伺候老太太梳头。

小丫鬟手生,老太太显然不满意,见赵嬷嬷回来了,朝她招招手,“阿芷,你来。”

赵嬷嬷应声上前,接下小丫鬟的活,小心翼翼给老太太梳理发丝,“今日真是赶巧,有几位大人家里正好去牙行添人,栖迟院出去的,都挑了一两个走。”

“别忘了再添把火,定要把事情坐实了。”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赵嬷嬷心知,这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应了声,问道:“栖迟院那边的下人如何安排,还请老太太示下。”

老太太一顿,又想起昨儿的事来,不觉一阵肝疼,这么好的机会,都叫那没用的搅合了,否则她又何必再做安排,好在,眼下还算顺利,否则,扒了那老货的皮也不够她消气的。

不过李氏母子在栖迟院待不了几天了,她也懒得费心再安排人进去。

老太太抚了抚鬓角,“从前是我疏忽,想着戈儿年纪小,多放些人伺候,李氏的病原该静养,就不必再安排人进去了。”

“一个都不用?”

老太太自觉好似不妥,缓了缓,道:“昨日来禀戈儿打人的那个丫鬟叫什么来着?”

“翠玉!”

“就让她去栖迟院伺候吧,往后也不必回来了。”没眼色的东西,也不必留在跟前碍眼了。

木凌云今天也是很忙碌,老太太着急设灵,她却另有打算

此番同大伯哥一起捐躯的,还有几个勋贵子弟。

她一早便派了人出去打探其他人家的情况,直到早膳这个点,青黛才来回话,“夫人,护国公府,镇西侯府,忠勤伯府皆未挂白,镇西侯打算亲自去边关寻世子下落。”

木凌云拨弄碧玉羹的手突的一顿,握着调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小姐?”

木凌云回神,“什么?”

“咱们是设灵挂白还是?”

木凌云视线穿过窗棂,落在院子里海棠树上,半晌,摇头。

其他几家那样才是家人应该有的反应,老太太这般着急,哪里有半分痛失爱子的样子。

有时候她真怀疑,大伯哥到底是不是老太太亲生的?

且,老太太只是张张嘴,事情都让她做。

她一个二房的弟媳上赶着给大伯哥挂白设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盼着大伯哥早死,二房好继承大伯哥的爵位呢!

她可干不来这蠢事。

“奴婢省的了!”青黛悄悄从袖袋里取了一叠契书出来,“金嬷嬷一家暂时安排在咱们郊外的庄子上了。”

木凌云收起身契,“今日办事的,都赏二钱银子茶水钱。”

“奴婢替大家谢夫人赏。”青黛福身谢恩。

木凌云抿唇,“贫的你!”

青黛莞尔,伺候她用膳,想到什么,又问:“夫人,您既有心跟大房交好,为何还要买下金嬷嬷一家?”金嬷嬷一家子没少欺负大房,小少爷该恨死他们才对。

木凌云戳她脑门,“平日里瞧你挺机灵一人,这会怎么转不过来了?”

青黛配合的歪着脑袋,“夫人是为了大房?”

木凌云轻阖了阖眼,“栖迟院伺候的都是老太太亲自选的,突然要发卖?定是老太太又有动作了。”金嬷嬷给老太太做事那么久,必然知道些什么。

青黛轻蹙眉不解,“老太太到底想做什么?”

木凌云叹了口气,说:“大嫂嫂这些年一直病着,除了癔症那点事,还能有什么?”

青黛瞪大眼,“可败坏大夫人的名声,侯府不也要遭人议论?老太太又能落什么好?”

木凌云扯了扯唇,“那可未必。”

大嫂嫂名声坏了,戈儿名声能好?大伯哥可就这么一个嫡子,嫡子私德不修,那这爵位?

再说了,真要出了事,老太太也只会说,自己好心留那些下人一条生路,是大嫂嫂不会做人遭了记恨这才给说出去的,关她什么事?

木凌云放下调羹,擦了擦嘴,用帕子掩住唇角嘲讽的弧度,他们这位老太太啊,可一直都是“宽容大度好婆母,清清白白莲中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