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给您带来许多水果和鲜花来呢!”小冰糖开心的说。
姜国民风开放,姑娘若看上哪位公子,就在公子的怀里或车上投掷鲜花和水果表达爱意,所以送水果和鲜花的含义非常明显了。
孟杳杳出来时,看见用鲜花和水果做成的巨大花果篮,里面全是漂亮的鲜花和各种昂贵新奇的水果,许多佣人都在一旁围观着,窃窃私语。
前世,他并没有大张旗鼓的送过这花果篮,孟杳杳觉得很奇怪。
而暗处,姜彻手里拎着装满树莓的食盒,捏着食盒的手指骤然攥紧。
相比于那个盛大的花篮,他食盒里小小的树莓显得格外的寒酸……
“裴公子。”
阳光下,孟杳杳大大方方的出现了。
“怎么带了这么多水果来?”
裴文钦的笑容谦和儒雅:“家里有亲戚刚从南洋做生意回来,这是他带来的一些奇珍异果,家里吃不完,父亲让我给你送一些。”
说是父亲让他送来的,让她不好推却,而府外之人看着他将这么大的花果篮送往丞相府,自然知道他与她的关系。
“替我谢谢裴伯父。”孟杳杳笑得俏皮,“既是裴伯父送给丞相府的心意,那我叫我爹爹来,让他来安排这些水果。”
说完,未及他说话,她转身就跑开了。
“哎?”
裴文钦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巧妙的将自己摘出来,顺着他的话将概念偷换成他父亲送给丞相府的。
孟杳杳找了个下人去请他爹过去,没再管那个花果篮。
回到房中,她发现屋檐下静静放着她下午送去的食盒。
食盒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装满了洗干净的树莓,一颗颗晶莹剔透,鲜红欲滴的,她尝了一颗,酸酸甜甜。
似有所感,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没看到他。
她知道在丞相府的北边有这种树莓,要摘到这些,得爬很高的树。
“他身上的伤还没养好,怎去爬那么高的树?”
黄昏后,她再次去了马房。
他的房间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房间里黑漆漆的,她看见一道瘦瘦的身影孤零零的躺在那张窄窄的木床上。
“孟星,你睡着了吗孟星?”
躺在木床上的身影很快翻腾着起身。
“大小姐。”
天这么晚了,加上今日裴文钦给她送来了很多鲜花和水果,他原以为她不会来了。
孟杳杳用随身带的火折子点燃了房间里的灯。
灯火下印出一张明媚精致又娇气的脸,他呆呆看着,觉得好不真切。
“这么晚了,您……”
“脱。”孟杳杳言简意赅。
他低着头,在她的注视下徐徐解开了衣扣。
“嗯,乖乖上药,恢复得比昨日好多了。”孟杳杳端详着,满意的点点头,他立刻快速的将褂子穿好。
“急什么?”她拉住他的手腕,“我今日又带了一瓶新的药膏给你,这是百香楼冰肌玉骨膏,算是回你昨日送我的那盒胭脂。”
他便不动了,褂子仍然敞着。
如同昨日那样,任她细软的手指蘸了药膏擦在他的伤口上,他低着头,垂敛着眸子,微微抿起唇忍耐。
孟杳杳上着上着突然噗嗤一笑:“这么怕羞,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轻轻在上过药的伤口上吹了一口,他喉咙滚了滚,呼吸急促了几分。
孟杳杳不知这算不算在撩他,仗着他对她的觊觎有恃无恐。想他现在究竟是在暗爽,还是,疼?
端详着他隐忍的神态,她倒是爽了,恰到好处的时候说:“行了,你穿好吧。”
他低头穿褂子,问:“大小姐为什么要对奴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奴啊。”
孟杳杳当然不会在现在告诉他真相。
趁现在他在低位时还可以逗逗他,等到未来两极翻转,她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对了,今天府上发水果,给你带了一颗。”
她将一颗杨桃放在他桌上。
他瞥了一眼,说: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看来,裴公子对大小姐情义匪浅。”
“那投我以树莓呢?”
她不假思索,在烛火下观察他的表情。
他目光似亮了一下,但因整张脸隐匿在暗处,她也看不真切什么。
姜彻心口一阵紧张,问:“树莓,好吃吗?”
“好吃啊,很甜,不过,你千万别再去摘了,养好身体要紧。”她笑了笑,在他肩上拍了拍,走出他的小屋子。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天空上洒满碎钻一般的点点星辰。暮春和初夏交汇时的夜晚,风吹在脸上是暖暖的,带着花香的甜味。
孟杳杳心想他果然是觊觎她的,方才说的那句话不知道酸成什么样了。
不对……他刚才又暴露了,身为一个马奴,怎么会知道《诗经》的内容?
他向来是善于隐藏的,怎么,到她这开始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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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礼部尚书府内。
裴文钦临窗而立,眸光深沉。
“不对劲,孟杳杳她很不对劲……”
不知从哪里说得上来不对,他觉得孟杳杳就是变了。
不再像从前一样对他热络,现在她躲着他,并且,一而再的拒绝了他,先是胭脂,再是果篮。
不管是不是多心,他得加把劲,得早点定下和她的婚事。
“淼淼,你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去丞相府了?”他去了裴淼淼的房里。
裴淼淼说:“我几日前才去的啊,陪她去逛了街。”
裴文钦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明日,你约着杳杳出来,去京郊放风筝。”
“哦。”裴淼淼虽然应着,但脸以可见的速度拉了下来。
要娶丞相府的千金,裴文钦自然也要让自己的妹妹与她交好,可以暗地里为他助攻。
很小的时候,裴淼淼就被要求成为孟杳杳的玩伴,不遗余力的要去讨好这位丞相府的大小姐。
裴淼淼虽然现在已成为孟杳杳的闺中密友,但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和孟杳杳在一起。
两人站在一起,她轻而易举的就会被她比下去,从容貌,到家世。
虽然她跟孟杳杳并列成为“京城双姝”,但孟杳杳的容貌明显略胜一筹,即便是不用心打扮,也能轻而易举的把她压下去;家世上,她的父亲是从一品,官大一级压死人,她父亲是一品丞相,并且祖上三朝为相,她爷爷是丞相,爷爷的父亲是姜国的开国丞相……
兄命不可违,她很快给孟杳杳递了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