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我不会让我轻薄你之事,闹得人尽皆知。”
“否则,像你说的一样,被圣上知道我和‘逆臣之后’有瓜葛,很容易引起圣上猜忌。”
“失去帝心,前途尽毁,得不偿失。”
“所以,完事之后,我会向侯府讨要你。”
“只有把你捏在手心,我才能保证你不会出去乱嚷嚷。”
“这样一来,我务必要付出点代价给侯府。”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谁让我沉溺在你的美色中。”
“不~能~自~拔~”
他的脚步,随着言语向她逼近。
她几乎被他圈在怀中。
“至于你,爹不疼,无人顾。亦无家族可依。”
“侯府随便找个理由,便能抹去你的痕迹。”
“到时候,我会把你带回我自己的府邸。”
“兴致来了,便这样将你圈在怀中。”
“或白日,或深夜。”
“床上、榻上、桌子上。”
“只要我想。”
他的声音无耻又残忍。
覆灭所有的旖旎。
“腻了,便烧成一捧灰。”
“了无痕迹。”
“可惜了。”她强装镇定。
学着他有些漫不经心的语气。
“我的依仗可不止‘逆臣之后’这个威胁呢。”
他站直,抬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看她。
“打个赌,你的依仗并不可靠。”
“不赌。”
“不赌我就亲你。”
宁召压下心底无用的怒意,脚趾死死的抠鞋底板。
她突然发现,他说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
而她最利的底牌,在这件事中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就赌你能不能在我出盥洗间前离开这个房间。”
宁召脚趾蓦地放松,唇角漾出一抹笑。
她撩起眼皮看他:“那你输定了。”
少女清澈的眸子纯似仙品。
胥昀能感受到血脉中的药物像是嗅到了食物的饿狼,叫嚣的更疯狂。
他十五年不归侯府,归侯府就喝了一杯茶,结果……那茶里有料。
他似笑非笑。
“我输了,那恭喜,咱两以后再无交集。”
“可你若是输了……”
他压低了脑袋,托她下巴的手拿开,指尖拂过她的唇瓣。
“那就给我亲一下。”
“我不说停,就不能停的那种。”
最利的底牌却是对方囚困她的理由,宁召识时务的掩住情绪。
她借着说话的契机,躲过他的手。
“好。”
“那就……快逃吧。”
他后退一步,松开她的腕子。伸出一根手指,随意的将她往旁边一拨。
“小傻子~”
之前宁召推不开的门,被他轻而易举推开。
盥洗间内已无仆从。
他迈步入盥洗间。
“你的私人物品不会落下吧?”
“如果那样可太好了。”
“我随意捡一件,便又有理由纠缠你了。”
宁召迈开的腿,硬生生的转了一个弯。
狠狠的对着他的背影发泄而去。
砰的一声。
踢出去的脚没来得及收回。
被门夹了。
她收脚,吃痛的蹲身飙泪。
盥洗间的门被彻底关上。
听动静,还上了门栓。
宁召一边在心中骂他脑子有疾、登徒子。
一边起身,跳着去木施上拿自己的衣裳。
侯府一共三位主子。
侯爷,大夫人,还有那位半月前已解除婚约的前未婚夫侯府世子。
除了大夫人,剩下两位都有卖她的嫌疑。
侯爷不理事,是世子的可能性更大!
且这登徒子和世子的年龄相当。
应是世子狐朋无异。
“脑子有疾!”
“都已退婚,拖累不到你分毫。”
“还行这般龌龊的算计!”
*
宁召速速穿衣理发。
收拾妥当后,将屋中的私人物品清点打包,弄了一个包袱往肩头一甩。
潇洒的抬步就走,毫不留恋。
至门边,抬手拉门。
拉了一下没拉开。
她不信邪的又使劲拉了一下。
未果。
她心中一个咯噔。
扛着包袱朝窗子去。
至窗边,正对上喜嬷嬷面无表情的脸。
喜嬷嬷是大夫人的左膀右臂。
宁召认识。
她下意识忽略喜嬷嬷的脸色。
心下一喜,刚要开口让喜嬷嬷帮忙开门。
便听喜嬷嬷道:
“养鸡五年都下了一箩筐的蛋了。”
“养姑娘五年,该是收本的时候了。”
宁召的喜色僵在脸上。
这才发现,喜嬷嬷脸上惯挂的慈和全然不见。
此刻老嬷嬷目露讥讽。
“这儿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姑娘现在还了五年来花在姑娘身上的银钱。”
“然后,我们侯府客客气气的送您出府。”
“从此两清,再不来往。”
“第二条,没钱还账,就签了卖身契,做个千人骑万人压的姐儿,将银钱连本带利的还清。”
“府外红袖招的妈妈正等着呢!”
宁召如被雷劈。
“什,什么?”
喜嬷嬷脸上难掩刻薄。
“哦,忘了。”
“姑娘吃的穿的戴的,都是我们侯府的。”
“你身无分文。”
她从袖中夹出了卖身契,放到了窗框上,指头重重点卖身契。
“那是签卖身契,还是选第三条?”
宁召脑袋空白。
觉得眼前这一幕滑稽又搞笑。
戏文都不会这么编。
无微不至照顾自己五年的人,突然要自己卖身还钱?
“你,你背主……”
喜嬷嬷截住宁召的话。
“老奴是侯府家生子,全家一十三口的身家性命都在夫人手中捏着,自不敢背主欺姑娘。”
宁召不理解。
“若为银子!五年前大可不必相助!”
喜嬷嬷残忍开口:“人是会变的。”
“五年前夫人起了怜悯之心,可怜姑娘。”
“所以在宁氏将姑娘除名逐出家门后,接姑娘去柳院落脚。”
“这五年来,御赐的贡缎紧着姑娘穿,时兴的首饰紧着姑娘戴。”
“姑娘喜欢《三希宝帖》,便为姑娘寻真迹收藏。”
“姑娘想学刺绣,便为姑娘求得名家亲自教导。”
“姑娘爱吃海货,海货便是再难运,一年四季也没短过姑娘。”
“此恩说是如父如母也不过。”
“如今,夫人后悔了,想要姑娘还了这些年花在姑娘身上的银钱。”
“有什么不妥?”
宁召被噎的无言可接。
半晌,她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们分明是要我选第三条路。”
喜嬷嬷挑剔的看着宁召。
“放心,这第三条路,并不辱没姑娘。”
喜嬷嬷抬手砰地一声合上窗子。
刷刷。
有人在窗上刷了面浆,利索的贴了一个刺目的红喜字。
喜嬷嬷的声音隔着窗子传入。
“姑娘无族无亲,没有长辈可为你的婚事操心。”
“我们夫人照顾姑娘五年,也算姑娘半个长辈。”
“今日托大替姑娘的婚事操回心。”
“往后,姑娘便是这侯府的二少夫人了。”
音色低了两分:
“是在今晚办了二爷,还是明日去那勾栏地。”
“姑娘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