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1 01:41:26

挂了电话,快到中午了。

我下楼在二楼餐厅吃了碗牛肉面,打车去了母校。

洛城理工学院在十几年前就搬了新校区,老地方早就拆了。

我在新校区里转了转,气派的教学楼,现代化的体育馆,可一切都陌生得很。

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个破旧的篮球场,没有那排总是掉漆的自行车棚,没有小卖部门口永远挤满人的冰柜。

我的青春被连根拔起,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出了校门,我沿着街道慢慢溜达,这条路倒是热闹。

小摊小贩挤得满满当当,卖水果的,卖小吃的,卖日用品的。

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过,脸上挂着无忧无虑的笑。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一个闯进别人青春里的家伙。

走着走着,在一家牛肉汤馆门口,我看见一个摊位,是一个算命摊。

桌子后面坐着个老者,穿着道袍,头发雪白,在脑后挽了个髻。

双目微闭,周围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却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我来了兴致,闲着也是闲着,我走过去,在摊前的小板凳上坐下。

老者没睁眼,只是缓缓开口:“施主想算什么?”

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直接钻进耳朵里。

我愣了一下,说:“师父,麻烦给我看看。”

我没说要看什么,就想看看这道士有什么本事。

老者这才睁开眼。

他的眼睛太亮了,不像老年人的浑浊,反倒清澈得吓人。

他盯着我看,看了很久,久到我都有点不自在了。

“生辰八字。”他说。

我报上出生年月日时。

老者掐指算了算,手指枯瘦,关节突出,但动作灵活。

“一般人问钱、问官、问情、问寿。”

他抬起头,看着我,“年轻人,你是问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比较贪,都问问。”

老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那我就说说,你听听。”他说,“你不用问钱,因为你是有钱人,富贵命。”

我心里一动。

“你出身一般,父母都是农民。但你这人机灵,肯吃苦,脑子活。”

老者继续说,“你从事行业是属土,命里属金,金生土。你应该做的是土木相关的行业,俗话讲,就是搞地产的。”

我靠,我心里暗骂一声,但脸上没露出来。

“师父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老者指了指我的脸,“你额头发亮,这是财气。眉毛浓密,主事业。鼻梁挺直,有主见……”

我半信半疑。

“那情呢?”我问。

老者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更锐利。

“你是有女人缘的。”他说得很肯定,“桃花旺,从年轻时就旺。但你第一段婚姻必然走不到头,这是命里带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离婚的事,没跟任何人说过。至少没跟洛城这帮同学说过。

“好在你人情通透,不执着于女人,随缘自在。”

老者话锋一转,“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不执着,就难专一。难专一,就难长久。”

我没说话。

“但现在……”老者突然停下来,盯着我的眼睛,“你正面临一场孽缘。”

“孽缘?”

“对,可能这段孽缘刚刚萌芽,”他点头,“处理好了,能助你事业再次飞黄腾达;处理不好……你有性命之忧。”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李丹的脸。

那个美丽,危险,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但我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江湖骗子都这样,先说些吓人的话,让你紧张,然后再说能破解,好收钱。

“那问官呢?”我换了个话题。

老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洞察一切的感觉。

“你命里无官,却又不离官。”他说,“你这辈子没有官运,但做的事又离不开官。”

我心里又是一惊。

确实,我做地产这么多年,跟各路官员打过不少交道。

批地、审批、规划……哪一样离得开官?但我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当官。

“官会助你,离得太近也会害你。”

老者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最近……恐有牢狱之灾。不出意外,三日之内就会有信儿。”

我心里骂了句娘,又来这套。

“师父这话说得太吓人了。”我故作轻松,“我这人一向遵纪守法,哪来的牢狱之灾?”

老者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太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两天留意南方的信息。此事重大,必须早做准备。”

“南方?”我皱眉,“师父说的南方,是哪里?”

老者看着我,眼神深得像潭水。

“岭南之地。”

我脑袋嗡的一声。

岭南——广东! 我的公司就在广东,我这些年的事业都在广东!

“师父……”我声音有点抖,“这……这能破解吗?”

老者闭上眼睛,又开始捻念珠。

“不急。”他说,“我最近就在这个地方出摊。有事了,你再来找我。”

“那现在……”

他打断我,“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顺其自然,方是正道。”

我还想再问,但他已经不再开口。

坐在那里,闭着眼,像尊石像。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现金。

大概有千把块,都放在他面前的纸盒里。

他没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者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照在他身上,道袍泛着淡淡的光。

……

我的回到酒店,想着道长的话,思绪万千。

管他呢,我一会还要见我的校花呢?

她会是我的孽缘吗?

我开始换衣服。

意大利Loro Piana的浅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深灰T恤。

我不喜欢穿衬衫,那太正式了。

手腕上戴了块劳力士的金表,有点俗,但管用。

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劳力士的金表,是个人都看得懂。

先敬罗衣后敬人,这话难听,但是真理。

我又喷了点香水,迪奥旷野,前几天在迪拜转机时买的。

柜员是个中东姑娘,涂着夸张的眼影,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这款香水,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闻了闻手腕,确实有点那意思。

胡椒和香柠檬的开场,有点冲,然后是琥珀和香草的味道慢慢上来。

侵略性,自信,直接——柜员是这么形容的。

四十五岁的男人,还需要这些小心思,想想有点可笑。

可我还是做了。

三点五十,我下楼。

心跳居然有点快。

我靠,刘顶峰,你什么女人没见过,至于吗?

可就是至于。

李丹不一样,她是我青春里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

现在有机会亲手碰一碰这个梦,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喝杯咖啡,也让我这个老男人肾上腺素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