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说他为了娶我这个孤儿,在家族力排众议,
却还是被豪门公婆切断了所有经济来源。
我感动不已,甘愿陪他住了整整三年的地下室,
他每月只给我五百生活费,我只能一分钱掰两半花,
可他却嫌弃我做的饭没有油水:
“苏苏,我为了你放弃了亿万家产,你连顿像样的肉都让我吃不上?”
我愧疚得想哭,只能半夜偷偷去火锅店后厨刷碗,想给他换两斤排骨。
直到除夕夜,我端着洗满油污的手回家,却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那个声称被逐出豪门的可怜穷老公,此刻却搂着一身高定的闺蜜,
随手就打赏了泊车小弟两千块。
闺蜜娇笑着问他:“你家那个只配吃泔水的真爱呢?”
老公弹了弹烟灰,一脸鄙夷:
“得亏你查清楚了。要不是你告诉我,我还真以为小时候是她救的我呢。”
就在这时,我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从未聊过天的婆婆突然给我发来短信。
“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考验,现在,顾家所有的资产都是你的了。”
——
除夕夜,大雪纷飞。
我拎着两斤刚焯好水的排骨。
这是老公顾以辰点名要吃的年夜饭。
为了这两斤排骨,我在火锅店后厨刷了整整五天的盘子,手冻得满是红疮,连指纹都快磨没了。
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阴冷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顾以辰正躺在有些发霉的单人床上打游戏,听见动静,头都没抬。
“怎么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他不耐烦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裹紧了被子。
“苏苏,不是我说你,让你去买个菜跟去西天取经似的。”
我把冻僵的手藏在袖子里,赔着笑脸。
“外面雪太大了,路不好走。而且排骨涨价了,我跑了好几个市场才买到便宜点的。”
顾以辰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黑袋子。
“又是这种打折的烂肉?苏苏,我以前吃的可是空运的和牛,为了你,我现在连这种猪食都要咽下去。”
“你能不能争点气?我妈断了我的卡,你就不能多打几份工养我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重新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
我默默地走到角落那个简易的煤气炉旁,开始炖排骨。
那个煤气炉经常打不着火,我蹲在地上,费力地摆弄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三年前,顾以辰不顾豪门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娶我这个孤儿。
他说我是他的真爱,为了我,他愿意放弃亿万家产。
“苏苏,只要有你在,住地下室我也觉得是天堂。”
我信了。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他好。
这三年来,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没用过任何化妆品。
我白天在超市理货,晚上去餐厅刷碗,周末还要去发传单。
我拼了命地赚钱,只为了让他这个大少爷能过得稍微体面一点。
他每个月只给我五百块生活费,剩下的钱全靠我打工填补。
他说他在创业,在写商业计划书,在等待东山再起。
可三年了,他所谓的创业,就是每天躺在床上打游戏,或者出去和那帮同样落魄的狐朋狗友喝酒。
“喂,我想喝可乐,你去给我买一瓶。”
顾以辰突然踢了踢床板,发出的噪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可是排骨刚下锅。”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他吼道,“记得买冰的,没冰的我喝不下去!”
我叹了口气,关了火,重新裹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羽绒服。
“好,我去买。”
我推开门,冷风灌进脖子里,冻得我打了个哆嗦。
走出小区,路过门口那家高档会所时,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正好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貂皮大衣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妆容精致,脚踩恨天高,手里拎着最新的爱马仕限量款。
是我的大学闺蜜,林婉。
而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裁剪得体的手工西装。
他随手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红钞票,看都没看就塞了过去。
“辛苦了,新年快乐。”
那声音,熟悉得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是顾以辰。
我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巨大的荒谬感让我甚至忘了呼吸。
顾以辰搂着林婉的腰,两人有说有笑地往会所里走。
林婉依偎在他怀里,娇笑着说:
“辰哥,你今晚不用回去陪你那个真爱吃年夜饭吗?”
顾以辰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动作熟练地点燃。
哪里还有半点在地下室里的颓废样?
“陪她?别恶心我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鄙夷。
“你是没看见那个地下室,一股子霉味,也就是她这种底层人才住得惯。”
“每次看见她那双洗碗洗得粗糙的手,我就倒胃口。”
林婉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那你还跟她演了三年?你也真是够狠的,居然想出装穷这种损招来折磨她。”
顾以辰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谁让她当年骗我?”
“要不是你前几天把当年的监控录像找出来,告诉我真相,我还真以为小时候救我的人是她。”
“既然她敢冒领功劳,我就让她尝尝从云端跌落地狱的滋味。”
“我要让她知道,没有我顾家,她苏苏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我站在阴影里,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钻心的疼。
林婉还在撒娇:“哎呀,那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啊?人家都等不及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了。”
顾以辰捏了捏她的脸蛋,宠溺地说:
“快了。等这个年过完,我就把她甩了。到时候,让她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两人说笑着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会所大门。
只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漫天风雪中,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木然地拿出来。
屏幕上显示一条未读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但我知道那是谁。
那是顾以辰的母亲,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那个据说极其厌恶我、因为我而把儿子赶出家门的铁娘子。
“三年期限已到,你通过了顾家继承人配偶的终极考验。”
“刚才我已经让律师办好了手续,顾家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不动产以及顾氏集团51%的股份,都已经转到了你的名下。”
“这是顾家给儿媳妇的聘礼,也是对你这三年受苦的补偿。”
“新年快乐。”
看着这条短信,我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擦干眼泪,转身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可乐。
又去药店买了一管最好的护手霜,直接涂在了手上。
回到地下室时,炉子上的水已经烧干了,排骨糊在锅底,散发出一股焦味。
顾以辰已经回来了。
他换回了那身破旧的居家服,正躺在床上,一脸不耐烦地冲我喊:
“买个可乐都要这么久?你想渴死我啊!”
“还有,什么味儿这么难闻?你连个排骨都炖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脸。
几分钟前,这张脸还意气风发地搂着别的女人,挥金如土。
现在,却在这里对我颐指气使,演得天衣无缝。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我把冰可乐放在桌上,声音出奇的平静:
“排骨糊了,吃不了了。”
“什么?!”顾以辰猛地坐起来,一把掀翻了桌子。
冰可乐滚落在地,黑色的液体滋滋地冒着泡。
“苏苏,你是不是废物?让你做个饭你都做不好!那可是我想了多久才舍得让你买的肉!”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饿?你是存心想气死我是吧?”
他冲过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要是以前,我早就哭着道歉,想尽办法去哄他了。
但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嫌恶。
“对不起。”我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寒光,“我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累?你有什么好累的?”
顾以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我在家筹划未来,脑力劳动比你那些体力活累一万倍!”
“行了,别在那装死鱼眼了。给我转五百块钱,我出去买点吃的。”
五百块。
曾经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长得数不清零的数字,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我的账户里。
那是顾家几代的财富。
我深吸一口气,把五百块转给了他。
“只有这么多了。”
顾以辰收了钱,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骂骂咧咧的:
“真没用。跟你在一起,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拿了件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走。
“我出去吃碗面,你自己反省反省!”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地下室里,看着那一地狼藉,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顾以辰终于回来了。
他满面红光,身上带着一股高级香水的味道。
一进门,他就捂着肚子装模作样地哎哟直叫。
“老婆,我胃疼,昨晚为了省钱就在公园长椅上凑合了一宿,冻死我了。”
他演得真像,眼圈都红了。
“老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拉住我的手,一脸诚恳,“我那个创业项目,有个合伙人说只要我再投十万块,就能马上启动盈利。你能不能回趟孤儿院,找老院长借点?”
借?
孤儿院那点微薄的经费,是给孩子们的救命钱。
他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那里!
以前他虽然渣,但至少还没这么丧尽天良。
见我不说话,顾以辰脸色沉了下来:
“苏苏,你什么意思?我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就这么自私?”
“不是我不借。”我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他,“是因为我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他眼睛一亮。
“我刚才中彩票了。”
顾以辰愣住了:“多少?”
“二十万。”我拿出手机,给他看了一张P好的截图。
顾以辰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里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但他很快压抑住,换上一副狂喜的表情,一把抱住我:
“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快!快把钱转给我!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翻身了!”
我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转给你当然可以。”
“不过,今天是情人节。我想去市中心的那个SKP商场逛逛,我想吃那家顶楼的法餐,还想买个包。”
顾以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但为了那二十万,他还是忍住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咱们现在就去!”
我们到了SKP。
我没理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顶级珠宝店。
柜员看到我们穿着寒酸,原本爱答不理。
但我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黑金卡。
“把那条海洋之心项链拿出来给我看看。”
柜员眼睛都直了,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好的女士!您稍等!”
顾以辰傻了眼,压低声音拉着我:“苏苏你疯了?那二十万不够买个扣子的!你拿张假卡出来装什么?快走,别丢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哟,这不是那个吃软饭的顾大少爷和他那个捡垃圾的老婆吗?”
林婉挽着几个富家千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柜台上的项链,嗤笑道:“怎么?来这过眼瘾啊?也是,这种几百万的项链,你们攒十辈子的钱也买不起个零头。”
顾以辰脸色瞬间涨红,既尴尬又恼火,他拼命给我使眼色想让我走。
我却转过身,微笑着看着林婉:
“谁说我买不起了?”
“我不光要买这条项链。”
我指着林婉刚刚试戴过的一枚钻戒,又指了指她手里拎着的那个还没付款的限量款包包。
“还有这个,这个。”
我环视一周,指着店里最贵的一排展柜。
“这所有的当季新品,我全都要了。”
“唯一的条件是,把这位林小姐,给我请出去。她的香水味太廉价,熏到我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苏苏,你是不是刷盘子刷傻了?全都要了?你知道这一排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她身后的几个富家千金也跟着捂嘴偷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顾以辰更是气急败坏,他狠狠地拽了我一把,压低声音吼道:
“苏苏!你闹够了没有!那是林婉!林家的大小姐!你得罪得起吗?还嫌我不够丢人是吧?赶紧跟我滚回去!”
他一边骂,一边对着林婉赔笑脸,那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看得我直反胃。
“婉婉,不好意思啊,她最近精神不太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婉抱着双臂,一脸傲慢地看着我:
“精神不好就送精神病院,别放出来乱咬人。顾少,看来你调教得还不到位啊。”
柜员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拿着那张黑金卡,不知所措。
“刷卡。”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女士,这。”柜员有些犹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婉。
“听不懂人话吗?”我眼神一凛,“还是说,你们店不打算做生意了?”
或许是我此刻的气场太过强大,柜员下意识地拿着卡去了POS机。
“滴!”
清脆的刷卡成功声,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打印机滋滋吐出小票的声音,像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
“交易成功?!”
柜员惊呼出声,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手都在抖。
“一共是一千三百八十万。”
顾以辰彻底傻了。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那张小票,仿佛那是外星文字。
林婉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变成了滑稽的惊愕。
第2章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她尖叫道,“你那卡肯定是偷的!或者是复制卡!”
我接过柜员递回来的卡和打包好的首饰,慢条斯理地走到林婉面前。
“是不是偷的,你报警不就知道了?”
我拿起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在手里晃了晃,钻石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
“还有,刚才我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我转头看向店长,“这位小姐严重影响了我的购物体验,这就是你们对待VIP客户的态度?”
店长早就闻风而动,看了一眼那张传说中的黑金卡,立刻明白了局势。
这种卡,整个华国也没几张,持有者无一不是顶级豪门。
“林小姐,不好意思,请您先离开。”店长带着两个保安,虽然语气客气,但动作却很强硬地挡在了林婉面前。
“你们敢赶我走?我是你们的白金会员!”林婉气得脸都歪了。
“林小姐,这位女士是我们集团的至尊黑钻客户。”店长面无表情地说,“请您配合,不要让我们难做。”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婉像个小丑一样被“请”了出去。
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人:“苏苏,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顾以辰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我手里的那一堆名贵珠宝,贪婪瞬间淹没了震惊。
“苏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你哪来这么多钱?难道顾家。”
他显然想到了什么,狂喜瞬间爬上脸庞。
“是不是我妈?是不是我妈终于肯给钱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是她亲儿子,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我!”
他大笑着想要抱住我,仿佛刚才那个觉得我丢人、想把我拉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侧身避开他的拥抱,眼神冷漠。
“顾少,请自重。”
顾以辰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苏苏,你什么态度?既然有钱了,还跟我装什么?赶紧把卡给我,我要去买那辆看中很久的跑车!”
他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像过去三年每次找我要那可怜的一百块钱一样。
我看着那只手,笑了。
“卡?”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黑金卡,在他眼前晃了晃。
然后,当着他的面,两根手指夹住卡片,轻轻一折。
“你也配?”
“你干什么?!”
顾以辰发出一声惨叫,仿佛我折断的不是卡,而是他的肋骨。
他扑过来想要抢夺那张已经变成两半的卡片,满脸的心疼和不可置信。
“苏苏你疯了!这里面是一千多万啊!不,这是黑金卡,额度无限的!你居然把它折了?!”
我把断卡随意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反正我的钱,一分也不会给你花。”
“顾以辰,你该不会以为,这钱是你妈给你,然后让你施舍给我的吧?”
顾以辰趴在垃圾桶上,正试图把卡捡回来,听到这话猛地回头:
“你什么意思?这当然是我顾家的钱!我是顾家大少爷,这钱不是我的还能是你的?”
“答对了。”
我微笑着看着他,“这钱,还真就是我的。”
“顾夫人已经把顾家所有的资产,都转到了我的名下。作为通过考验的奖励。”
“至于你。”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只是一个身无分文、连五百块都要靠老婆施舍的软饭男。”
顾以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把钱给你个外人?!我才是她儿子!”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想要给顾夫人打电话。
“别白费力气了。”我淡淡地说,“你现在的号码,估计已经被妈拉黑了。毕竟她老人家最讨厌没出息还撒谎的男人。”
“对了,你刚才不是要那二十万吗?那张截图是我P的,二十万没有,二百五倒是有一个。”
我指了指他,转身就走。
“苏苏!你给我站住!”
顾以辰红着眼睛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他的伪装彻底撕裂,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你这个贱人!肯定是你用了什么妖术骗了我妈!把钱交出来!不然我今天弄死你!”
他扬起巴掌,狠狠地朝我脸上扇过来。
周围的顾客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顾以辰的手腕。
是商场的保安队长。
“这位先生,请不要在公共场合闹事。”
“放开我!这是我老婆!我教训我老婆关你屁事!”顾以辰还在叫嚣。
“顾先生。”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认得他,是顾家的首席律师,赵律师。
赵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份文件。
“顾夫人委托我转告您,由于您在考验期间表现极其恶劣,严重违背了顾家的家训,且涉嫌欺诈、出轨等多项不端行为。”
“您已经被正式逐出顾家族谱。”
“这是断绝关系声明书,请您过目。”
顾以辰彻底瘫软在地。
“不,妈她不能这么对我。”
他嘴里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
赵律师没理他,转身恭敬地对我鞠了一躬:
“苏小姐,顾夫人说,接下来的事情,全权由您处理。这是顾家旗下所有产业的转让协议,以及顾少爷,哦不,顾以辰先生目前名下所有债务的清单。”
我接过那厚厚的一叠文件,看了一眼最后那张债务清单。
好家伙。
为了维持他在林婉面前的“阔少”形象,这三年他借了不下五百万的高利贷,全都是用顾家的名义担保的。
现在顾家不认账了,这些债务,就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苏!老婆!苏苏你救救我!”
顾以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跟林婉鬼混!我那都是逢场作戏啊!我心里只有你!”
“你看在咱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帮我还了这笔钱吧!这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啊!”
周围的人对着他指指点点,满眼鄙夷。
我低头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心里只有一片冰冷。
“夫妻情分?”
我轻笑一声。
“顾以辰,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我发高烧,想让你给我买片退烧药,你是怎么说的?”
顾以辰愣住了,眼神闪烁。
我说:“你说,药太贵了,让我多喝热水,捂捂汗就好了。然后你拿走了我刚发的工资,去给林婉买了那个限量款的打火机。”
“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夫妻情分?”
我一脚踢开他,像踢开一袋垃圾。
“想要我还钱?可以啊。”
“只要你能做一件事。”
顾以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你说!只要你能帮我还债,别说一件,一百件我都答应!”
我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去告诉林婉,你其实一直都在骗她。你根本没有钱,你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大部分都是高仿A货。”
“并且,你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当年的救命恩人,确实是我,而不是她。”
顾以辰的脸色瞬间煞白。
林婉之所以还愿意吊着他,就是图他的钱和顾家大少爷的身份。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收了一堆假货,还是被一个穷光蛋骗了三年,她绝对会撕碎了他。
而且,那个救命恩人的真相。
那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怎么?不敢?”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那就等着高利贷上门收尸吧。听说那帮人手段可不怎么温柔。”
顾以辰浑身一哆嗦。
比起被林婉那个泼妇骂,显然还是保命更重要。
“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我给赵律师使了个眼色,赵律师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保镖跟了上去。
我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种狗咬狗的好戏,我怎么能错过呢?
半小时后,某高档西餐厅。
林婉正坐在窗边,优雅地切着牛排,对面坐着几个名媛正在听她炫耀刚才在商场“羞辱”我的事迹。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苏苏那个穷酸样,拿着张破卡装富婆,笑死我了。”
“还是我家辰哥好,虽然被家里断了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随便漏点都够那个贱人吃一年的。”
正说着,顾以辰冲了进来。
他浑身狼狈,头发凌乱,那身昂贵的西装也皱巴巴的。
“辰哥?你怎么搞成这样?”林婉惊讶地站起来。
顾以辰喘着粗气,看着林婉,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林婉,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那个贱人又缠着你了?”林婉皱眉。
“不是。”顾以辰咽了口唾沫,大声说道,“我是来坦白的。”
餐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这三年,我给你买的包,除了前两个是真的,剩下的全是广州白云皮具城的A货。”
“那辆法拉利,是我租的,一天两千块。”
“还有那套海景房,其实是我朋友闲置的毛坯,我借来装修了一下说是买给你的。”
全场哗然。
林婉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顾以辰!你在胡说什么?!”她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胡说!”顾以辰闭着眼大喊,“我根本没钱!我妈早就把我赶出去了!我的钱都是骗苏苏打工赚来的!我是个穷光蛋!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还有!”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光。
“当年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救了你,不对,是你冒充了苏苏!”
“当年我掉进水里,是苏苏救的我!是你趁着我昏迷,抢了她的信物,骗我说你是救命恩人!”
“林婉,你才是那个撒谎精!我是个混蛋,但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一番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炸晕了。
林婉那几个名媛朋友,此刻都像避瘟神一样,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原来那个所谓的豪门青梅竹马,全是泡沫。
甚至连那段感人的救命之恩,都是偷来的。
林婉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扬起手,狠狠地一巴掌扇在顾以辰脸上。
“顾以辰!我要杀了你!!”
林婉发了疯一样扑向顾以辰,长长的指甲在他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你这个废物!软饭男!你居然敢骗我三年?!”
“把我的青春还给我!把我的名声还给我!”
两人扭打在一起,桌椅板凳翻了一地,昂贵的红酒泼洒在两人身上,像血一样刺眼。
餐厅经理带着保安冲过来拉架,现场一片混乱。
我站在餐厅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曾经高高在上的男神和女神,此刻就像两只互咬的疯狗,丑陋不堪。
心里最后那一丝因这三年付出而产生的不甘,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苏小姐,这戏还满意吗?”赵律师站在我身后,低声问道。
“挺精彩的。”我淡淡地说,“不过,还差最后一点火候。”
我走进餐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听到这声音,还在撕扯的两人动作一顿。
看到我,顾以辰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推开林婉,连滚带爬地冲到我面前。
“苏苏!我都说了!我都照你说的做了!快!快帮我把钱还了!”
他脸上挂着彩,衣服被撕破了,哪还有半点大少爷的样子。
林婉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看到我,眼里满是怨毒。
“苏苏!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没理会林婉的咆哮,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顾以辰。
“顾以辰,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会还钱?”
顾以辰愣住了:“你说只要我做了那件事。”
“我说的是,想要我还钱?可以啊。只要你能做一件事。”
我微笑着纠正他,“但我没说,做了我就一定会还。”
“兵不厌诈,这可是你当初教我的。”
顾以辰的瞳孔瞬间放大,绝望在眼底蔓延。
“你耍我?!”
“对啊,我就耍你怎么了?”我冷冷地看着他,“就像这三年,你耍我一样。”
“你看着我在泥潭里挣扎,看着我为了几百块钱卑躬屈膝,那时候,你心里不也是这么爽吗?”
“现在,轮到你了。”
我转过身,对赵律师说:
“通知那几家借贷公司,顾以辰先生就在这里。告诉他们,顾家不会为他偿还一分钱债务,谁要是敢骚扰顾家,顾氏法务部奉陪到底。但如果是找顾以辰个人讨债,那是他们的自由。”
赵律师点了点头:“明白。”
“不!苏苏!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老公啊!”顾以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很快就不是了。”
我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在他脸上。
“签了它,净身出户。否则,我会起诉你诈骗和重婚罪,让你把牢底坐穿。”
顾以辰颤抖着手,看着那份协议书。
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餐厅外传来了急促的刹车声。
几个纹着花臂、凶神恶煞的大汉推门而入。
“顾少爷,听说你在这儿风流快活呢?兄弟们的钱,该还了吧?”
顾以辰吓得两眼一翻,直接尿了裤子。
处理完顾以辰的事,我走出餐厅,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洒在身上,有些晃眼。
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人赶了出来,正狼狈地站在路边打车。
看到我,她下意识地想要骂人,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敢说。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顾以辰的宠爱、名牌包、虚假的救命之恩,在这一天之内,全部化为泡影。
她现在不仅成了圈子里的笑柄,恐怕还要面临那些奢侈品店的追责和索赔。
我没再多看她一眼,坐上了顾家派来接我的劳斯莱斯。
车窗缓缓升起,将那个喧嚣的世界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很忙碌。
忙着接手顾家的产业,忙着学习如何管理一家庞大的集团。
顾夫人,也就是我真正的妈,手把手地教我。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也是个极其护短的长辈。
“苏苏,记住,女人手里要有钱,腰杆子才能硬。”
“男人这种东西,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和财富,才是永恒的。”
我深以为然。
一个月后,顾以辰的消息再次传来。
听说他被那些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躲回了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地下室。
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现在流落街头,靠捡瓶子为生。
而林婉,因为涉嫌诈骗和知假买假,被几个富二代联手封杀,早就灰溜溜地逃回了老家。
有一天,我去视察公司旗下的一家商场。
路过天桥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以辰缩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破碗,正瑟瑟发抖。
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打游戏和指点江山的手,现在冻满了冻疮,黑得像炭一样。
看到我经过,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下意识地想要冲过来。
“苏苏!苏苏!给我点钱!我是以辰啊!”
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拦住。
他被按在地上,嘴里还在哭喊着:“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想吃排骨,我想吃你做的排骨。”
我停下脚步,隔着墨镜看着他。
排骨?
我想起了那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
那个为了两斤排骨刷了五天盘子的自己。
那个满怀期待回家,却被嘲笑吃泔水的自己。
“给他买两斤生排骨。”
我对身后的助理说。
“既然他这么想吃,就让他抱着啃个够吧。”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顾以辰绝望的哭嚎声,但这已经与我无关了。
三年后。
顾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股价翻了一番。
我也从当初那个唯唯诺诺的洗碗妹,变成了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
在顾氏集团的年会上,我穿着一身高定红裙,站在舞台中央致辞。
台下掌声雷动。
顾夫人坐在第一排,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晚宴结束后,我独自一人来到了天台。
城市的霓虹灯在脚下闪烁,宛如一片星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某流浪汉因抢夺他人食物,在桥洞下被人殴打致死,警方已介入调查。】
配图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谁。
顾以辰死了。
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死得像一条野狗。
我关掉手机,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心里没有悲伤,也没有快感,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三年的噩梦,终于彻底结束了。
曾经,我以为爱情是生命的全部。
我愿意为了一个人,低到尘埃里,在地下室里开出花来。
但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告诉我,有些花,开在尘埃里只会枯萎。
只有把自己种在阳光下,用金钱和实力做养料,才能开得长久,开得绚烂。
“苏总,车备好了,该回家了。”
助理拿着大衣走过来,轻轻披在我身上。
“好,回家。”
我转过身,大步走向那扇通往光明的门。
外面的世界很大,我的路,还很长。
至于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和那个早已腐烂的灵魂。
就让他们永远地留在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