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用力摇晃。
“沈听雪！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弄一身血，恶不恶心？”
“给我起来！去给柔柔道歉！”
我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无力地摆动。
身体僵硬得没有任何反应。
顾寒舟用了狠劲。
“撕拉”一声。
我已经被冻脆了的衣袖，直接被他扯了下来。
露出的手臂青紫交加，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没有体温。
没有脉搏。
甚至连皮肤下的血管，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顾寒舟手里的半截袖子掉在地上。
他盯着我的脸。
那张脸惨白如纸，嘴唇青紫，睫毛上挂着冰珠。
双眼紧闭。
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含着泪光求他。
“寒舟哥……”
江柔柔也有点慌了，她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探向我的鼻息。
两秒钟后。
她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没……没气了！”
“寒舟哥！嫂子她……她死了！”
顾寒舟猛地推开江柔柔。
他双膝跪地，双手捧住我的脸。
入手一片冰寒。
“沈听雪！”
他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
“你这种祸害遗千年，怎么可能死！”
“呼吸！你给我呼吸！”
他疯狂地按压我的胸口。
一下，两下。
每一次按压，都能听到胸腔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那是身体被冻透后，脆弱的骨头在断裂。
噗。
一口黑红色的血块，随着他的按压，从我嘴里涌了出来。
喷了他满脸。
顾寒舟整个人僵住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冰的。
带着死亡的腥气。
“救护车……”
他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然后猛地站起来，掏出手机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叫救护车！快！”
他冲着门外的保安咆哮。
江柔柔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快意。
她凑过去，带着哭腔说：
“寒舟哥，嫂子肯定是因为不想道歉，才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闭嘴！”
顾寒舟猛地回头，那张脸上此刻全是狰狞。
“滚开！”
他一把抱起我僵硬的身体，疯了一样冲向冷库大门。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
冷得像一块冰。
顾寒舟一边跑，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不知为何。
他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块。
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这满地的鲜血，彻底碎了。
2
医院的急救室亮着红灯。
顾寒舟满身是血地站在走廊里。
那些血是我吐出来的，也是我身下流出来的。
在他昂贵的定制大衣上，晕染开一片片暗红的地图。
江柔柔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不敢靠近。
“寒舟哥，你先喝口水吧……”
顾寒舟没理她。
他死死盯着急救室的大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指节泛白。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抱起我时的触感。
太冷了。
那种冷，顺着他的手臂，一直钻进了他的心脏。
“她不会有事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