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好陌生。
也好恶心。
“顾寒舟。”
我开口了。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我想喝水。”
顾寒舟愣了一下。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质问他。
可是我没有。
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皱了皱眉,转身倒了一杯水,递到我嘴边。
“喝完就起来。”
“柔柔还在外面哭,因为你的事,她很自责。”
“你跟她说句没关系,别让她有心理负担。”
我没喝那杯水。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
打翻了那杯水。
玻璃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寒舟,我们离婚吧。”
4
顾寒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他眯起眼,语气里透着危险。
“离婚?”
“沈听雪,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以前拿割腕威胁我,现在拿离婚威胁我?”
“你以为我会怕?”
他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床上。
“离啊。”
“现在就给律师打电话。”
“谁不离谁是孙子。”
他笃定我不敢。
笃定我离不开他。
毕竟这十年来,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骂我,我忍。
他打我,我受。
为了他,我跟家里断绝关系。
为了他,我放弃了深造的机会。
为了他,我甚至……
我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机。
那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费力地伸出手,拿起手机。
解锁密码是江柔柔的生日。
我熟练地输入,打开录音功能。
“顾寒舟,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我签字,你就签字。”
顾寒舟看着我的动作,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但他习惯了掌控一切。
习惯了我的顺从和卑微。
“签。”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只要你敢签,我让你净身出户!”
“沈家那些破烂生意,我也不会再管!”
“你会一无所有,沈听雪,你想清楚了!”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一无所有?
我现在难道不是一无所有吗?
孩子没了。
身体垮了。
尊严碎了。
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好。”
我点点头。
“净身出户。”
“我只要一样东西。”
顾寒舟嗤笑一声。
“我就知道。”
“说吧,要多少钱?要哪套房子?”
“还是想要顾氏的股份?”
我摇摇头。
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顾寒舟瞳孔一缩。
“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伸手帮我按住。
我躲开了。
“我要拿回我的肾。”
空气瞬间凝固。
顾寒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撑着床坐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三年前,你车祸肾衰竭。”
“江柔柔说她配型成功,给你捐了一个肾。”
“所以你把她当成救命恩人,把她捧在手心里。”
“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会给她摘。”
顾寒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