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末,我因取一份旧谱,不得不回一趟沈宅。
推门进去时,沈辰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动静抬头,一见是我,小脸立刻绷紧。
“你怎么又来了?”他语气不耐烦,“又要管我打游戏是不是?瑶瑶阿姨从来不管我这些!”
我换鞋的动作未停,声音平淡:“我来拿东西,拿完就走。”
他似乎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更恼:“你以后别来了!我不想看见你!你除了关着我还会什么?瑶瑶阿姨会带我开模拟战机,你会吗?”
我走到琴房门口,才转身看他:“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会。”
“所以,”我推开琴房门,“如你所愿,我不会再管你了。”
“等你爸爸和瑶瑶阿姨结婚了,你可以天天跟她见面。”
“苏清音!”
沈临渊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他一把拽起我,眼底翻涌着怒意:“你就是这么当母亲的?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我仰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突然笑了:“我确实当不好沈太太。”
“不如你早点娶了陆队长?她可比我会教孩子。”
说完,我抬脚走向门口。
“苏清音。”
沈临渊握住我的手,还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沈辰的电话手表响了,他欢快地催促道:“爸爸,是瑶瑶阿姨来视频电话了。”
下一秒,沈临渊就松开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刚刚还冰寒的脸上瞬间换上了笑容。
他的余光瞥向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见熟悉的紧张或是恼怒。
可什么都没有。
我沉默地走向客房,反锁房门。
六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我却像被埋进冰窟。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恍惚间,梦见了二十二岁的自己,站在琴房窗前,看着搬运工将陪伴多年的斯坦威钢琴抬上货车。
那是婚前最后一场独奏音乐会用过的琴,音色如月光流淌。
而沈临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军装笔挺,声音没有波澜:“军属不宜过度曝光,巡演合约我已经让参谋处理了。”
我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解释与恳求都堵在喉咙里。
那架琴最终没有回来,就像我的一部分,永远停在了那个黄昏。
又梦到生沈辰那天,胎位不正,艰难分娩后虚脱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低声嘱咐:“盆骨受损,以后长时间维持坐姿演奏可能会很痛苦,需要极大毅力复健。”
可在此之前,我曾在维也纳金色大厅连续演奏三小时而游刃有余,我的手指跨越琴键如同飞鸟掠过湖面,我能用琴声让数千人落泪......
可现在,一次生育就可能折断我重返巅峰的翅膀。
梦里,无数个苏清音都在哭着对我说——
捂住耳朵,别再听那些否定你的声音。
闭上眼睛,别再看向从不属于你的温暖。
往前走,别回头。
我不会再回头。
从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斩断了所有退路。
5.
那日之后,我彻底搬离沈宅,住进乐团安排的公寓。
演出、排练、教学......生活被音乐重新填满,再也不用围绕谁的作息转,再也不用看谁的脸色活。
我宣布将随乐团赴海外巡演后,经纪人兴奋地递来手机:“热搜爆了,都期待你‘王者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