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现金。
父亲走得急,我也赶得急。
陈同峰就站在门口看着我翻找,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啧啧啧。”他摇着头,那副嘴脸让人作呕。
“这么大的老板,包里比脸还干净。”
“看来这豪门孝女的人设,水分挺大啊。”
我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把包合上。
“我去外面车里找找。”
我的车停在停车场,是公司配的商务车,司机可能留了备用金。
刚要迈步,陈同峰突然伸出一只脚,横在门口。
“哎,翟小姐,你要是走了,这屋里可就没人了。”他阴阳怪气地提醒。
“万一跑进来个野猫野狗,把你爸啃了,我可不负责。”
我猛地抬头盯着他。
“这是全封闭的灵堂,哪来的野猫野狗?”
陈同峰耸耸肩,一脸无赖。
“那谁说得准呢?门一开,保不齐就溜进来了。”
“再说了,我这人胆子小。你要是走了,我也得去值班室睡觉。”
“到时候这冰棺要是坏了……”
他在威胁我。
他会对父亲的遗体做什么,我想都不敢想。
温度计显示五度。
因为那条缝隙,冰棺内壁已经开始淌水。
父亲脸上的妆容虽然是特制的,也经不住高温和湿气的烘烤。
我必须马上解决这个问题。 “我现在去借。”
我看向灵堂外面。
隔壁还有几家办丧事的,虽然不熟,但换个现金应该不难。
陈同峰却一屁股坐在供桌旁的椅子上,那是给家属守灵坐的。
他翘起二郎腿,鞋底正对着父亲的遗像。
“去吧,快去快回。”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一片儿这会儿可不好借钱。”
“我就给你十分钟。”
他抬起手腕,“十分钟后要是还没两块钱,我就把这插头剪了。”
“省得看着心烦。”
我冲出灵堂。
隔壁灵堂传来哭声。
我硬着头皮走进去说明来意。
家属们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诧与排斥。
“换现金?两块?”
一个中年妇女停止了哭泣,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黑裙子,眼神里满是警惕,还带着嫌弃。
“姑娘,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她往后退了一步。
“在这种地方找人借硬币,那是借买路钱,借人家寿命的!你有没有点规矩?”
“我有微信,给你转行不?我不是借,是换……”
“去去去!不换!真晦气!”
妇女直接把我推了出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接连问了三家,结果都一样。
在这种特殊环境里,人们对钱财往来有忌讳。
如今移动支付普及了,这种古老的迷信却成了陈同峰拿捏我的死穴。
十分钟快到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殡仪馆外漆黑的夜色。
便利店在三公里外,就算开车去,十分钟也回不来。
陈同峰算准了这一点。
他就是要看我着急,看我狼狈。
这是一种纯粹的恶意,源于他对过得比他好的人的仇视。
就算在死生大事面前,他也要踩上一脚来找存在感。
我回到灵堂门口。
陈同峰正拿着手机刷视频,外放声音开得很大。
低俗的笑声在灵堂里显得刺耳。
见我空手回来,他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