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晚。
她如今的身份,是柳如烟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春禾。
“姐姐。”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
“都办妥了?”
我问。
“嗯,她喝了,今晚已经拉了三次,把赏赐的锦被都污了。”
云晚的语气里透着快意。
“萧彻呢?”
“侯爷陪了她半个时辰,心疼得不得了,临走时还嘱咐厨房要精心伺候。”
“只是后来听闻柳姨娘吐泻不止,侯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似乎觉得晦气。”
我心中冷笑。
萧彻,我的好夫君。
他爱的从来不是柳如烟,而是他想象中那个柔弱不能自理,处处依附于他的女人。
他享受的是那种被需要的,高高在上的感觉。
柳如烟此刻狼狈的样子,只会败坏他的兴致。
“姐姐,你落水那天,萧彻他……”
云晚有些迟疑。
“我看见了。”
我的声音没有起伏。
“他毫不犹豫地抱起柳如烟,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那时候,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湿透,意识却无比清醒。
我看着他焦急地抱着另一个女人离开,那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刀,将我最后妄念彻底斩断。
这一世,我不会再对他有任何期待。
他不过是我复仇路上,一枚可以利用的,名为“丈夫”的棋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云晚脸色一变,迅速戴上兜帽,如狸猫般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我关好窗,回到内室,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萧彻带着一身酒气和寒意走了进来。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身子好些了?”
他的语气谈不上关心,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问候。
“劳侯爷挂心,已经无碍了。”
我撑着身子,装作要坐起来。
他没有扶我,只是冷眼看着。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他口中的“今日之事”,指的是我主动送补品给柳如烟。
“如烟性子单纯,一时冲动,险些酿成大祸。你身为正妻,理应大度些。”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讥讽。
性子单纯?
那双推我下水时,充满怨毒和疯狂的眼睛,可一点都不单纯。
“是,妾身明白。柳妹妹也是为了救我,都是妾身的不是,不该让她为我冒险。”
我用最顺从的语气,说着最违心的话。
萧彻似乎很满意我的“懂事”。
他脸上的冷硬线条柔和了些许。
“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
“你身子不好,以后少去池边那种地方,免得又出意外。”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实则是在警告我,安分守己,别再惹事。
我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侯爷说的是。”
他大概觉得和我无话可说,又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一句,我冷不冷,怕不怕。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心中一片冰冷。
第二天一早,云晚就通过我们之间的小丫鬟传来了消息。
柳如烟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整夜,今早请了府医,说是风寒入体,加上惊吓过度,需要静养。
揽月轩里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