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向阳台的储藏室。
随手一扔。
书包就掉进了杂物堆里。
和那些废弃的纸箱、破旧的扫帚混在一起。
那个动作,那么随意,那么干脆,像是在清除一件碍眼的垃圾。
也像是在清除我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就在李栋和王琳准备出门吃早餐,然后去孤儿院解决我这个麻烦时,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
是孤儿院的院长打来的。
李栋拿起电话,院长老套而公式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李先生吗?我是孤儿院的张院长。关于小雅的事,你们跟她沟通过了吗?孩子情绪怎么样?我们这边约好下午三点办手续,你们时间上方便吧?”
“方便,方便。”
李栋连忙应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我的房门。
就在这时,王琳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她捂着肚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了?!”李栋大惊失色,一把扔掉电话,冲过去扶住她。
“肚子……肚子好痛……”王琳的声音在发抖,我看到有鲜红的血液,从她的裤腿间渗了出来。
先兆流产!
李栋彻底慌了,脑子里哪里还记得要去孤儿院的事。
他像疯了一样,拦腰抱起虚弱的王琳,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别怕,别怕!我们马上去医院!孩子不会有事的!”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家里又恢复了死寂。
我的尸体,就样,被他们彻底遗忘了。
在医院里,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抢救,王琳的情况总算暂时稳定了下来。
医生板着脸,把李栋叫到走廊,语气严肃地警告他:
“产妇是高龄,本来就危险。这次是受了什么刺激吗?我告诉你,接下来几个月必须卧床静养,情绪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大的波动,否则神仙也保不住这个孩子!”
李栋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连连点头,满头大汗。
回到病房,王琳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抓着李栋的手,声音微弱又恐惧:
“李栋,这是不是报应?我们……我们对小雅太狠了……老天爷在惩罚我们……”
李栋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同样的恐惧,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掩盖了。
他握紧王琳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别胡说!跟她没关系!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孩子,我们没有错!我没错!”
他与其说是在安慰王琳,不如说是在自我催眠。他需要用这种强硬的态度,来对抗内心已经开始疯狂滋生的恐惧和罪恶感。
我的灵魂飘在病床边,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因为差点失去孩子而痛苦的女人,我的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麻木的悲伤。
我轻声说:“不是因为我……你要好好的。你的孩子,也要好好的。”
我知道他们听不见。
但我还是想说。
我用尽生命去成全的幸福,不能就这么碎了。李栋在医院守了王琳一下午,寸步不离。
而孤儿院的张院长,在被挂断电话后,左等右等也等不来李栋的回电。她心里不放心,担心是不是我们这边出了什么变故,于是按照档案上的地址,竟然直接找来了家里。
发现家里没人,她又打电话给李栋,这才知道他们竟然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