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从外面拉开了。
一个人坐了进来。
浑身湿透。
衣服贴在身上,水一滴一滴落在脚垫上。
他冲我笑了一下。
“师傅,顺路吗?”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很清楚——刚才那条路,根本没人。
而且刚刚根本就没有停车,他,是怎么上来的。
2
我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
一句“你是谁”卡在舌根,怎么都吐不出来。
副驾驶那人坐得很端正,安全带自己“咔哒”一声扣上。 水还在往下滴。
不是雨水,因为,最近没下雨,像是从衣服深处慢慢渗出来的。
我死死盯着前方,不敢看他。
“顺不顺路?” 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很正常,甚至有点客气。
我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你要去哪?”
他偏过头。
我余光里,只看到一截苍白的下颌。
“市区。” 他说,“你也是回市区,对吧?”
我没回答。
因为导航屏幕上,那行字已经变了。
【已到达终点】
而坐标,正是我现在的位置。——路中间。
后车厢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咚”。
而是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很慢,很清楚。
“滋——”
我手一抖,方向盘猛地打偏,车头蹭着路牙撞了一下,火星一闪。
副驾驶那人轻轻“啧”了一声。
“别急。” 他说,“它还没完全醒。”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它?”
我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差点让我当场吐出来。
他的脸——像是被水泡发了。
皮肤发白,浮肿,五官却异常清晰,尤其是眼睛。
太黑了。
不是瞳孔黑。
是整个眼眶,像是灌了墨。
他发现我在看他,嘴角往上勾了勾。
“吓到你了?”
“别怕。” “我也是乘客。”
我猛地踩油门。
这一次,车动了。
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像是被什么拖着。
后车厢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楚。
裹尸袋被撑开的声响。 布料摩擦。 指甲刮过金属担架。
一下。 又一下。
副驾驶那人侧过身,往后看了一眼。
“比预想的早。” 他说,“你爸当年,开到第二个路口,它才动。”
我脑袋一片空白。
“……你认识我爸?”
他没立刻回答。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水泡得发软的证件,递到我面前。
我不敢接。
他直接放在了中控台上。
那是一张旧得发黄的工作证。
姓名那一栏,已经糊了。 但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我爸。
照片边缘,被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第七趟。”
我浑身发冷。
“什么意思?”
副驾驶那人终于转过头,正眼看我。
“意思是,” 他说,“你爸,接过它七次。”
后车厢猛地一震。
担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一次,不是坐起来。
而是——它在往前爬。
“继续开。” 副驾驶那人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温和。
更像命令。
“现在停车,它会直接过来。”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停车,后面那东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