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身份?
叶骁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澈儿,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他想不通,一个乡下野种,怎么会是皇子?
柳如烟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王德全合上圣旨,走到澈儿面前,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殿下,老奴奉皇上之命,接您回宫。”
澈儿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淡淡道:“有劳王总管了。”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石化的叶骁,学着我刚才的语气,脆生生地说:
“叶将军,接旨吧。”
叶骁的身体猛地一抖,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不敢不跪。
那明黄的圣旨,那禁军的服饰,那皇帝身边的大总管,没有一样是假的。
他颤抖着双手,从王德全手中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却重如泰山的圣旨。
“臣……接旨。”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恐惧。
我看着他跪在我脚下的狼狈模样,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是个开始。
叶骁,你欠我的,欠宋家的,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牵起澈儿的手,转身对王德全说:“我们走。”
“娘娘……”王德全欲言又止,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
在全镇人惊恐、敬畏、艳羡的目光中,我带着澈儿,坐上了那辆足以亮瞎所有人眼睛的华贵马车。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这个我住了不到一个月的小镇。
叶骁还跪在地上,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口,他才敢抬起头。
他看着我离去的方向,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疯狂的、不甘的怨毒。
他想不明白。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个被他退婚、被他踩在脚底的女人,怎么就成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他知道,他完了。
3.
马车里,熏着安神的龙涎香。
澈儿靠在我怀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袖。
刚才在外面,他表现得再镇定,也终究是个五岁的孩子。
“娘,刚才我怕。”他闷闷地说。
我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澈儿不怕,娘在。”
“那个坏女人要推我,那个坏男人还骂你。”澈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娘,他们为什么那么坏?”
我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因为他们愚蠢,又贪婪。”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声音很轻,“澈儿,你要记住,永远不要让自己变得像他们一样。”
澈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娘,父皇是不是生气了?”他又问。
我叹了口气。
何止是生气。
这次我带澈儿“离家出走”,确实是我任性了。
起因是前朝几个老顽固上书,说我独占后宫,善妒成性,不利于皇家开枝散叶,劝皇帝广纳后妃,雨露均沾。
赵恒当场就把奏折给撕了,还罚了那几个言官的俸禄。
可这事传到我耳朵里,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我不是气那些言官,我是气赵恒。
气他身为帝王,总有那么多身不由己。
气我们之间,隔着朝堂,隔着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