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传来吸气声。
我闭了闭眼:「将军,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就换个地方。」他抓住我的手腕,这次我没能躲开,「跟我走。」
「我不去。」我挣扎,「陆北川,你放手!」
他冷笑,「终于不装不认识了?」
我被强行拽上马背,他坐在我身后,手臂环过来握住缰绳。
战马嘶鸣一声,在长街上飞奔起来。
风刮过脸颊,我闭上眼睛。
三年前也是这样。
他满身是血地倒在我的茅屋前,我把他拖进屋,用尽所学救他。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高烧不退,迷糊中抓住我的手喊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第四天清晨他醒来,看见我趴在他床边睡着,手还被他握着。
「你是谁?」他问,声音嘶哑。
「救你的人。」我说。
「江南第一神医?」他看着我简陋的茅屋,显然不信。
「算是吧。」我当时撒了谎,因为只有江南第一神医的名头,才能让他安心养伤。
他在我那儿住了半个月。
我采药,熬药,换药。
他伤得很重,胸口的刀伤再深一寸就会要了他的命。
我每晚都要替他清理伤口,敷上草药。
有一晚他高烧又起,浑身发抖。
北方的冬夜冷得刺骨,茅屋里只有一床薄被。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脱了外衣钻进被窝,用身体给他取暖。
他醒来时我还在他怀里。
「你在干什么?」他声音冷得像冰。
「给你取暖。」我平静地说,「你昨晚快冻死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天之后,我们的关系变得微妙。
他不再质疑我的医术,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他会在我采药回来时站在门口等我,会在我熬药时默默添柴,会在夜里我睡着后,把自己的外衣盖在我身上。
半个月后,他的伤好了大半。
「我要走了。」他说。
「我知道。」我正在捣药,没有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我沉默了很久:「无名无姓,你就叫我阿柒吧。」
「阿柒。」他重复了一遍,「我会回来找你。」
「别回来了。」我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他走了,没有回头。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
2
马停在将军府门前。陆北川翻身下马,然后把我抱下来。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弄疼我。
将军府很大,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仆人们低着头,不敢多看我们一眼。
陆北川带我穿过庭院,来到一间书房。他关上门,转身看着我。
「现在可以说了。」他靠在门上,挡住了唯一的出口,「三年前,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是凉的,但总比没有好。
「三年前我骗了你。」我喝了一口茶,「我不是江南第一神医,只是个略懂医术的江湖骗子。那段时间我在江南混不下去,才跑到北边来。碰巧遇到你受伤就顺手救了。」
「顺手?」他走过来,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我困在他和椅子之间,「顺手爬上我的床?」
「那是为了救你。」我迎上他的目光,「你当时失温严重,如果不那样做,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