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只是为了救我?」他的脸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皂角香,「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没有。」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你撒谎。」
「我没有。」
「你每次撒谎,右手的食指就会轻轻敲击。」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就像现在这样。」
我下意识地停住手指。
「承认吧,阿柒。」他直起身,走到窗边,「你对我,并非全无感觉。」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
「陆将军,三年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功成名就,马上就要娶郡主,何必再纠结一个江湖骗子的过去?」
「因为你不辞而别。」他转身,眼神锐利,「我在战场上拼杀三年,每次快死的时候,都想着要活着回来见你。可等我回来你已经不见了。茅屋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我留了字条。」我说。
「‘相忘于江湖’?」他冷笑,「这就是你的告别?」
「这是最好的结局。」我站起身,「陆将军,放我走吧。我们就当从未认识过。」
「不可能。」他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告诉我,为什么躲我?为什么宁可在京城摆摊算命,也不肯来找我?」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突然意识到,这三年他过得并不好。
「因为我会害死你。」我轻声说,「我给自己算过,也给你算过。我们命格相冲,若强行在一起,必有一死一伤。」
「我不信命。」他说。
「我信。」我推开他的手,「我师父就是因我而死。所有亲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陆北川愣住了。
「你师父...」
「他是个好人,收养了流浪的我,教我医术,教我看相算命。」
我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枯树,「我十四岁那年,他为了给我买生辰礼物,去了趟城里,回来时遇到了山贼。等我找到他时,他已经没气了。」
我转过身,看着陆北川:「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是个不祥之人。所以我离开江南,四处流浪,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不敢和任何人深交。三年前救你,是我最后一次行医。之后我只算命,不算人。」
书房里陷入沉默。
良久,陆北川开口:「我不怕。」
「我怕。」我说,「陆北川,我怕你死。我怕你因为我不得善终。」
他走过来,这次动作很轻,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阿柒,你听我说。我这三年在战场上,死了很多次,又活了很多次。每次都是靠想着你才撑过来的。我的命是你救的,它本来就是你的。你要拿走随时都可以。」
我的眼眶突然发酸。
「别说傻话。」
「不是傻话。」他认真地说,「阿柒,我找了你三年。现在找到了就不会再放手。」
门外传来敲门声。
「将军,宫里来人了,宣您即刻进宫。」
陆北川皱眉,对我道:「你在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要去。」
「我要回我的摊位。」
「不行。」他握住我的手,「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走了,留下两个侍卫守在书房门口。
我在书房里坐立不安。
三年前的那一卦又浮现在脑海——大凶之兆,血光之灾,若强行在一起,必有一死一伤。